《諜戰:灰雀計劃》第116章 見面(1)

作者:羊城碼途客·1個月前

第一百一十六章 見面

四月二十二日。週日下午。

李文松站在澳門某咖啡廳的門口。這是一家葡式風情的咖啡廳,奶油色的牆面,藍色百葉窗,桌上鋪著紅白格子桌布。他和伊藤忠明約在這裡見面——不是秘密據點,不是暗室,而是一家遊客也會來拍照打卡的咖啡廳。恰恰是最不起眼的地方最安全。

他提前十分鐘到,選了一張靠角落的桌子,背對著牆,面朝門口。這是他幾十年養成的習慣——永遠不要讓別人站在你背後。即使對面是老朋友伊藤忠明,也不例外。

三點整,伊藤推門進來。他沒有帶任何人,穿一件淺灰色的Polo衫和深藍色休閒褲——看起來像一個退休的日本商人來澳門旅遊,而不是佐藤機關的副負責人。他坐下來,沒有招呼,只是翻了翻選單,然後叫了一杯黑咖啡。

你老了很多。伊藤用日文說。

三十八年。李文松用中文答。他在日文和中文之間切換了幾十年,有時候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用哪種語言思考。

咖啡上來了。伊藤拿出一張機票和一份新護照——新加坡永久居留,名字是,出生地福建,出生日期一九五二年。護照上的照片是李文松三年前拍的——那時候他還沒有從珠江新城跑路,頭髮還很多,眼窩也沒現在這麼深。

這是你要的東西。伊藤把證件推到他面前。五天後飛新加坡。新加坡那邊會有人接你。你在新加坡的身份是一個退休的閩籍商人,長居吉隆坡,最近因為健康原因移居新加坡。背景經得起查——如果你不亂說話,沒有人會懷疑。

李文松拿起護照,翻到照片那頁,看了很久。林文——沒有故事的人。

這就是目的。伊藤端起咖啡,但沒喝。我前天跟佐藤達也通了話——灰雀計劃將進入長期冷卻。所有在華資產,十五隻灰雀全部休眠。任務終止,聯絡暫停,死信點廢棄,短期指令歸零。冷卻期至少一年。他放下杯子,這不是因為你。是因為#17的檔案被繳獲。青木分析過——檔案量太完整。每一條情感管理策略都被記錄在案。安全部門如果讀完這些東西,不會只看#17——他們會順著管理邏輯去篩別的灰雀。冷卻是最低損耗的方案。

鳶還在跑嗎?李文松問。

伊藤看了他一眼。鳶——這是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的專案。灰雀是長線深耕,鳶是短線高風險。兩者平行運作,互不相交。但他沒想到李文松知道鳶的存在。

你怎麼知道的?

小北提過。他在發改委碰過一條線索——廣州南沙港有日方背景的公司大量收購港口資料。不是灰雀——灰雀不碰這種即時性太強的短線資料。那是另一種鳥。我猜是鳶。

你猜對了。伊藤說。他不介意李文松知道,因為李文松五天後就消失了。鳶還有三隻在飛。灰雀休眠期間,鳶會保持低速運轉——最低維護水平。現在中國安全部門滿眼都是灰雀,#17的檔案夠他們消化半年。半年之後,冷卻期過,再看風向。

李文松把機票和護照收進內袋。手指碰到了那捲磁帶,他猶豫了一下。然後他把磁帶拿出來,放在桌上。

伊藤看了一眼。這是——

一九八四年。七歲。他說我覺得你不是壞人李文松的聲音很平,但平得不正常——像一個人在用盡全身力氣控制聲帶的震動。

伊藤拿起磁帶,翻過來看了一眼。你要我幫你保管?

李文松說。我想讓你聽。就現在。這裡沒有別人。

伊藤看著他的眼睛。然後他開始在手機裡找耳機,但沒有帶。他把磁帶還給李文松。我不能在咖啡館裡聽。而且我不需要聽——石川,我知道你心裡有一顆釘子。從一九八四年就釘進去了。你在澳門的那幾天,我讓人查過你的心理檔案——你三十年前寫的一份自述,提到持續內疚干擾決策週期。那時候青木還不是你的助手,他自己處理的你的評估。他把那一段劃掉了——他說棋手不需要心理健康

李文松沒有說話。他把磁帶收回內袋。

伊藤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子。李文松死了。不要再用這個名字。從週五開始你是林文——退休商人,沒有小孩,喜歡早上打太極,下午看書。

我知道。

還有一件事。伊藤停了一下,佐藤達也讓我轉達——他從來不認為#17的覆滅是你的責任。灰雀是會墜落的——這是他說的。他說完,離開了。

李文松一個人坐了很久。咖啡涼了,他沒有再叫新的。窗外有一個小女孩拉著她父親的手蹦蹦跳跳地走過——大概七八歲,扎兩條馬尾。她拉著她父親的手比拉著任何繩子和任何線都緊。李文松看著她從窗前消失,然後轉頭看著杯子裡咖啡的殘液——一圈棕黑色的印紋,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

他站起來,付了錢,走出了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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