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灰雀計劃》第176章 鑰匙(2)

作者:羊城碼途客·20天前

信很短。小北寫,他二〇〇四年開始,被李老師帶著做無法回頭的事。他試過抽身,但李老師握著他福利院的出身,握著他早年犯過的錯,他抽不動。他開了這個保管箱,是想有一天,如果東窗事發,這裡的東西能替他和蘇晴、澄澄,留一條退路。

我不知道能不能寫完這封信。他寫。但鑰匙在我常翻的那本字帖裡。你總能翻到。

蘇晴把信按在胸口,好一會兒。

那本字帖。他練了多年的字。鑰匙夾在某一頁。他算準了她會去翻。

她開啟那本薄筆記本。裡面是日期加一兩句話,密密麻麻,從二〇〇四年到二〇一八年。她隨便翻到一頁:二〇一三年四月,李老師讓我把一份材料帶給一個日本人,在白天鵝賓館。我沒看清臉。又翻:二〇一五年九月,他們說夜鶯在口岸,能保我。我不信。

夜鶯。

蘇晴的手指停在這個詞上。

二〇一五年。小北寫,夜鶯在口岸,能保我。他不信。現在林銳告訴她,那個去學校門口的男人,畫灰雀的,可能就是夜鶯那條線的人。

小北早就知道夜鶯。他不信夜鶯能保他,所以開了這個箱,留了這把鑰匙,寫給澄澄。

她又翻回前面,找到一頁二〇一〇年的。

華南水利水電研究所那個姓林的研究員,又來委裡調研了。第三次碰見。他問我港口規劃的事,問得很內行。我有點犯嘀咕,他是不是太關心了。

蘇晴看著這頁,心裡一酸。

小北早就察覺林銳在靠近。他沒點破,也沒告訴李老師。他大概是默許的,默許有個人,從另一個方向,看著他。十年後,那個研究員坐在提審室的旁聽位上,把他的每一句話都收走了。小北當年那點犯嘀咕,原來是對的。

蘇晴把筆記本合上。

信封裡還有一張紙條,寫著:箱裡的東西,你看得懂的,交給該交的人。看不懂的,燒了。別留。

蘇晴盯著該交的人四個字。

她知道小北說的是誰。林銳。那個總在她和澄澄身後,看著、護著,卻從不多說的人。

她又往前翻,停在二〇〇七年冬:李老師讓我去一趟港口,說幫朋友看個數。我不懂,他教我記編號。二〇〇九年夏,周志遠的事鬧出來,李老師說你穩著,跟你沒關係。我心裡知道有關係,不敢問。二〇一七年春,上面查得緊,李老師說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安全。我什麼都知道,所以不安全。

一頁一頁,十四年。小北把自己焊在隼的位置上,每一次掙扎都寫在這裡。他不是沒想走,是每一次都被拽回去。

她把信、筆記本、紙條,重新放回牛皮紙信封。銀鑰匙她沒放回去。她從繩上解下來,掛在自己脖子上,金屬的涼意貼著心口。小北把它夾在字帖裡很多年,不敢放顯眼處,也不敢弄丟。這是他給自己留的,最後一條退路。她摸著那點涼,想起信裡那句回不去了。他寫的時候,是不是已經知道,這條路沒有回頭。

車窗外,支行的玻璃門映出她的影子。

小北留了一扇門。門裡,是他想說卻沒說出口的。有他這些年交出去的每一份材料的痕跡,有夜鶯的名字,有他試過抽身卻抽不動的掙扎。

而這些,正是林銳要的。也是那個畫灰雀的人,怕她翻出來的。

蘇晴發動車子。後視鏡裡,金庫的門一點點合上。

她要去見林銳。把這一箱的東西,交給該交的人。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確認一件事:小北信裡說回不去了,是預言,還是,他早就知道會有今天。

*(第一百七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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