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蘇晴說的那個窄臉男人。中年,中國籍,站好了等孩子放學。那不是蹲點的偶然,是觀察員接了陳志遠的令,去林銳的軟肋長什麼樣。
張建國是眼睛,林銳說,觀察員是手。眼睛在深圳灣的老樓裡看電視,手在澄澄的學校門口彎下腰。兩隻,都歸陳志遠。
肖處的聲音從電話那頭插進來,是三方通話。
林銳,張建國這下能抓了。夜鶯落網,直接咬陳志遠。
不急。林銳說。韓處的意思,順藤摸陳志遠。張建國是夜鶯,但他不是頭。陳志遠還在外面。現在抓張建國,陳志遠就縮了。我先聽著,等他跟陳志遠再通一次,摸到陳志遠的位置。
肖處沉默了兩秒。行。但蘇晴和澄澄那邊,你盯緊。觀察員還在看。
在盯。林銳說。蘇晴那邊,我安排了人。觀察員動不了她。
他掛了電話,看著三樓那扇窗。燈亮了,張建國的影子在窗簾上晃,像在看電視。風從深圳灣過來,帶著咸和潮。他想起十年前,小北還在委裡,他在調研會上第一次見到那個人。那時候只覺得這個副處長眼神太靜,靜得不像常年坐辦公室的。現在懂了,那種靜,是被人捏著命的人,練出來的。而捏他命的那隻手,從福利院伸到口岸,從李文松伸到陳志遠,伸了十一年。
一個退休的老邊檢。二十年旅檢,查過無數人進出。退休了,賬號沒登出,境外卡藏著,聽陳志遠的,看蘇晴和澄澄。
林銳想起小北在會見室裡說的:夜鶯在口岸。小北只在酒話裡聽過這個名字,從沒見過。現在,這隻夜鶯,蹲在深圳灣的老宿舍樓裡,看電視,等陳志遠的電話。
而陳志遠,還在那頭,收線,撤人。
林銳摸出手機,給蘇晴發訊息:別開那個保管箱裡的東西,等我到深圳。
蘇晴沒回。
他盯著螢幕,忽然有點不安。
蘇晴那邊,今天本該是她去銀行開保管箱的日子。他說過等他到深圳再動。但她性子倔,萬一自己先去了呢。
林銳撥過去。忙音。
他皺眉,給護著蘇晴的同事打了個電話。
蘇老師今天出門了嗎?
出門了。說是去辦點事,半小時前。我們跟著,她去了趟銀行,現在在回來的路上。
林銳鬆了口氣。
盯死。觀察員要是露頭,第一時間摁住。
明白。
林銳掛了電話,看著三樓的窗。
夜鶯在看電視。觀察員在暗處看。蘇晴剛從銀行回來,包裡多了一箱小北留的東西。
兩線,明裡暗裡,都匯到了蘇晴身上。
而他,坐在街對面,等著夜鶯再叫一聲。
*(第一百七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