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陳老師對佐藤,既是手下,又像合夥人。佐藤給他資源和渠道,他給佐藤國內的殼和門路。兩個人捆在一起。佐藤那張網,真正扎進中國港口系統的根,是陳老師打的。
林銳想起鄭工說的那塊二〇一六年的紅色程式碼。正規軍寫的。何建明不認識。埋在鹽田港系統最深的地方。
陳老師會不會寫程式碼。林銳問。
趙國強愣了。他本人寫不寫我不知道。但他公司裡肯定有寫的人。二〇一六年鹽田港那次系統升級,就是他牽的線。他跟我說過,那回埋的東西,是一勞永逸
一勞永逸。
林銳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褲縫上敲了一下。二〇一六年。海樞智慧。鹽田港升級。正規軍。存活。趙國強嘴裡的陳老師,和螢幕上那塊還在跳心跳的紅色程式碼,是同一個人。
他長什麼樣。林銳問。
瘦。臉長。五十多歲,頭髮半白。說話慢,不愛笑。右手食指有舊傷,小時候燙的,一節彎著。
林銳把窄臉、中年、中國人對上了。曼谷咖啡館門口,和趙國強單獨聊的那個人。就是他。
他現在在哪。
不知道。真不知道。他從不說自己在哪。聯絡都是他找我,我不找他。我手機裡沒有他號碼,只有個加密郵箱。
郵箱。
我交代。我全交代。趙國強終於伸出手,碰了碰那杯水,又縮回去。林同志,我家裡人
你配合,家裡人沒事。這點我保證不了判多輕,但能保證沒人動他們。
趙國強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的,沒哭出聲。
林銳走出去,把門帶上。張處在走廊裡,手裡拿著剛打印出來的筆錄首頁。
開了?
開了。林銳接過筆錄,掃了一眼趙國強歪歪扭扭的簽名。曼谷第三個人,姓陳,中國籍,五十多,早年留日,做港口系統整合。佐藤的國內備用線,全靠他手底下的公司轉。換殼,走賬,埋裝置,日本人都不露面。
抓得到嗎。
人找不到,公司找得到。林銳把筆錄折起來。趙國強說陳老師的公司隔一陣換一次殼,但業務一直沒變,港口智慧化。二〇一六年鹽田港升級那次,就是他牽的線。鄭工那邊那份海樞智慧的清單,法人陳志遠,浙江人,二〇一八年登出失蹤,對一下,八成就是同一個人。
他靠在牆上,想起螢幕裡那塊紅色程式碼還在跳。
備用線。林銳說。佐藤明面上的灰雀和鳶都完了,但他還留著一條全用中國公司當殼的暗線。這條線不沾日方的名字,靠一個姓陳的中國人維持。趙國強只是舟山那個節點的跑腿,陳老師才是根。
張處皺眉。如果陳老師就是二〇一六年那段程式碼的人,那他現在還活著,還在收信。
林銳看向走廊盡頭。而且他剛在曼谷見過趙國強,知道趙國強跑了。趙國強一被抓,陳老師一定知道了。也就是說,我們追他的時候,他也在躲我們。但躲不掉。
他直起身。
從公司查。海樞智慧登出了,人還在。陳志遠,浙江人,五十多,右手食指舊傷。順著他換過的殼,一層層扒。
林銳轉身往技術組走。走廊的燈白花花的。
備用線透過一家公司維持。這句話他今晚要寫進材料。只要抓住那家公司,就能抓住陳老師,就能抓住佐藤留在國內最後的那根線。
*)完章四十六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