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六十五章 殼
林銳和鄭工對著兩臺螢幕，把趙國強嘴裡那個陳老師換過的殼，一層層往下扒。海樞智慧二〇一八年登出，不是終點，是第一個殼的脫落。脫落之後，股權並沒散，而是順著一條早就鋪好的暗道，流進下一家公司。
你看這個。鄭工把一條股權穿透圖拉出來。
海樞智慧的法人陳志遠，在登出前半年，把名下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轉給了一家叫聯僑商務的香港公司。聯僑商務背後，又掛著一家英屬維爾京群島的離岸公司。離岸公司再往下，才是在國內真正運營的主體。
典型的紅籌巢狀。鄭工說。跨境兩層，把實際控制人藏在維爾京群島那層後面。國內工商系統查得到運營公司，查不到背後是誰。
運營公司叫什麼。
環嶼港智科技有限公司。二〇一九年成立，註冊資本五千萬，做港口智慧化系統整合。辦公地在深圳前海。員工一百二十多人，技術崗佔一半。
林銳盯著那行字。港口智慧化系統整合。和趙國強說的陳老師業務一模一樣。和二〇一六年鹽田港升級那次的專案型別一模一樣。
環嶼港智的技術負責人是誰。
鄭工調出人員備案。技術總監，陸鳴。三十九歲，浙江寧波人。履歷很有意思。
他點開陸鳴的簡歷時間軸。
二〇一二年到二〇一六年，在海樞智慧，職務是高階軟體工程師。二〇一六年正好是海樞智慧中標鹽田港升級專案的年份。二〇一八年海樞智慧登出，他隔了半年，入職剛成立的環嶼港智，一路做到技術總監。
林銳的手指停在二〇一六年那幾個字上。
他在海樞智慧的四年，正好覆蓋了那段紅色程式碼的植入時間。
鄭工把兩段資訊並排。鄭工這邊，二〇一六年嵌進鹽田港系統的那段程式碼，正規軍寫的。陸鳴二〇一六年在海樞智慧，是高階軟體工程師，有完整許可權碰核心模組。時間、許可權、技術能力，三樣都對得上。
還差一樣。林銳說。筆跡。
鄭工點頭，把海樞智慧時期陸鳴簽過字的技術文件調出來，和他反編譯出來的那段紅色程式碼的風格做比對。變數命名習慣、註釋語言、縮排規則，一項項打勾。
命名規整，英文註釋，格式嚴格對齊。鄭工念出螢幕上那幾條特徵。和陸鳴在海樞智慧留下的程式碼規範，百分之九十重合。那段紅色程式碼，大機率就是他寫的。
林銳靠回椅子。線索第一次收成了一個具體的名字。
陸鳴。三十九歲。寧波人。海樞智慧出身。現在環嶼港智的技術總監。二〇一六年往鹽田港系統裡埋了那段至今還在跳心跳的程式碼。
陳志遠和陸鳴什麼關係。林銳問。陳老師是公司老闆，陸鳴是技術總監。老闆下令，技術總監動手。
從股權看，陳志遠透過離岸層間接持有環嶼港智，但沒在明面任職。陸鳴是僱員，不是股東。兩個人一個在暗處控殼，一個在明處管技術。鄭工想了想。但陸鳴寫的那段程式碼，是佐藤網路的核心。也就是說，陸鳴不是普通僱員。他是陳老師手底下真正幹活的人。
林銳把陸鳴的照片看了很久。照片是從環嶼港智官網扒下來的，一寸證件照風格，方臉，戴眼鏡，看著像個規規矩矩的工程師。
這種人最危險。林銳說。陳志遠是老闆，露面多，痕跡多，反而好抓。陸鳴躲在技術崗裡，寫程式碼、埋後門、遠端維護，從頭到尾不跟日本人直接接觸。趙國強不認識他，何建明不認識他，連佐藤都可能沒見過他本人。
但他寫的程式碼替佐藤收了四年的信。鄭工接話。
而且還在收。林銳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在鹽田港核心程式碼那行的問號後面，寫下：陸鳴，環嶼港智技術總監，2016植入，存活。
他回頭。環嶼港智在深圳前海，對吧。
對。要動的話，得跟深圳那邊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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