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就是把兩邊要的東西對一下。小北說。我這邊交檔案，港口那邊交資料。兩邊不認識，只在最上面碰頭。李老師只管我，港口那邊另有管事的人。
另有人。林銳重複。
對。李老師管我，那個人管港口。兩條線，平著走，不交叉。我猜廣州那條線，就是港口那邊的根。李老師提過一次，我就記住了。
肖處把筆放下。
江小北，你確認一下。李文松明確說過，存在一條你不知道、也不該碰的線，在廣東，做的是港口相關的事。是這個說法嗎。
小北說。原話我記不全，意思是這個。他讓我別碰，我就真沒碰。到今天我都不知道那條線是誰管的，長什麼樣。
林銳站起來，走到鐵欄旁邊，隔著欄看小北。
你見佐藤那回，佐藤提過這條線嗎。
小北想了想。沒提名字。但他那回跟我說，你只是其中一條。我當時以為他說的是灰雀還有別的資產。現在想想，他說的可能是，廣東這邊不止我這一條線。
你只是其中一條林銳把這句話記在手機裡。
他退回角落。小北看著他，忽然笑了笑，笑裡沒有溫度。
林銳。小北叫他。你們找的，是不是就是那條線。
林銳沒回答。
小北也不等。找著了就抓。我這條線斷了，那條線還在，你們不算贏。他頓了頓。李老師跟我說的那句，我現在懂了。不是怕我撞上，是怕我被那條線的人認出來。兩條線的人互相不認識，是規矩。我要是撞上了，兩邊都亂。
暖氣嘶嘶地響。小北把囚服袖子往下拉了拉，蓋住手腕。
平行線。他低聲說，像在對自己念。我跑我的，他們跑他們的。佐藤一個人，牽著兩根。我這根斷了，那根還在。
肖處合上提綱。今天就到這。你想起來的，隨時讓管教轉告。
小北點頭。他被法警帶起來，手銬咔噠一聲扣上，轉身往裡走。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沒回頭。
林銳。他又叫了一聲。那條線的人，比我能幹。你們小心。
鐵門在身後合上。
林銳走出提審室，走廊裡很靜。他把手機裡那幾行字又看了一遍。
李文松提過，廣州另有一條線，跑港口，小北不認識。趙國強提過，陳老師管著國內的技術暗線，走港口。螢幕上那段二〇一六年的紅色程式碼，埋在鹽田港，至今還在跳。
三條來路不同的線索，指向同一個東西。
平行線，確認存在。
*（第一百六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