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灰雀計劃》第222章 暗櫃(1)

作者:羊城碼途客·23天前

第三國協作安全屋的燈是慘白的。窗外是異國的夜,街上偶有摩托碾過,聲音隔著兩層玻璃,悶得像在水底。

鄭工把錄音筆放在桌上,看清了對面的人。

唐振國坐在燈下,手銬扣在桌沿。他比檔案照上老了十歲,頭髮灰白,可眼神不慌。當地協作方把人控住時,他正守著那個保險櫃,櫃門半開,像等誰來取。櫃裡除了被擦過的空白扇區,什麼都沒留下。

鄭工到這安全屋是三天前。協作方控住唐振國的當夜就通知了他,他帶著解碼裝置連夜飛過來。這三天他幾乎沒閤眼,反覆比對保險櫃的擦除痕跡,直到林銳在境內追到師冊,兩下對上,才敢確認唐振國守的真是師之暗賬。線索從境內一路追到第三國,又要從第三國繞回境內。鄭工覺得自己像在拉一根兩頭都在水裡的線,攥緊這頭,那頭就沉。此刻錄音筆亮著紅燈,他反倒靜下來了。

鄭工沒急著問。他先打開了隨身的解碼本,把保險櫃裡被擦過的痕跡投到牆上。一片空白的扇區,時間戳是上週,操作者在他們摸到之前清了場。擦得很乾淨,只剩邊緣一點藍墨的殘影。

耳機裡傳來林銳的聲音,壓得很低。

鄭工,問櫃。

鄭工點頭,像林銳就站在他肩後。他看著唐振國。

唐工,你守的這櫃,是牧的,還是師的。

唐振國抬眼,第一次有了點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等這句話等了很久。

我是個櫃,他說。牧的母本是明的,師的真賬是暗的。我管的是暗的那一本。

他講得慢,像在把埋了二十年的事往外倒。九幾年,他還是個技術崗的小角色,透明,不引人注意。師之線的人找上他,沒讓他傳話,沒讓他接頭,只讓他守一個櫃。櫃裡一本冊,冊裡一串名,他不許看,只看門。他做了快三十年櫃,從沒見過冊裡寫誰,只知道冊比牧的母本老,比犁的犁記老。

耳機裡林銳的聲音落下來。副本呢。

被取走了,唐振國說。在我被控之前三天,來人取的。取的人不是牧的人,牧已經倒了。取的人提了一句,說師讓他來收。

收什麼。

收冊。唐振國頓了頓,牧的母本你們拿了,犁叔的真賬你們也拿了,可師的那一本,從沒進過牧的冊子。它一直在我這櫃裡,是暗賬。現在師讓人來收走,把空櫃留給我。

鄭工把這句話在筆記本上劃了一道。暗賬。所以師之線從頭到尾另有一本名冊,不歸牧管,不歸犁管,只歸師自己。林銳在Ch221追到的師冊,是夾在犁記裡的副本,真正的師之正本,一直在唐振國這櫃裡。

他問,取冊的人是誰。

唐振國搖頭。我沒見臉。夜裡來的,戴帽,聲音老,像嗓子壞過。他只說了一句話,我記到現在。

耳機裡林銳的聲音停了一拍。說。

土不滅,田不絕。

屋裡靜了。鄭工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土不滅,田不絕。這是師之線的暗語,和犁叔末頁的門後還有門,和師冊扉頁的根在師,是同一套話。田是土裡長的,土在,田就在。要斷田,得斷土,可土斷不掉。

鄭工把暗語念給林銳聽。耳機那頭很久沒聲,然後林銳說,他回境內了。

唐振國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你說誰。

師之接手人,鄭工替林銳答。他取了真冊,不會留在第三國。他要回境內,在原點收最後一次田。

唐振國忽然笑了,笑得發乾。你們以為收的是網。他當年就這麼跟我說過。師說,田是土長的,你收得了一茬,收不了根。牧不懂,犁也不懂,可師懂。

鄭工捕捉到一句要緊的。師之線裡,有個發改委的苗。

唐振國看了他一眼,像在掂量說不說。最後他開了口。師親手種的苗不多,發改委那棵是頭一棵。九幾年種下的,分數高,沉在土最底下。後來有個副處長擋了它的路,師就說,廢了那棵,換一棵。擋路的那棵,你們當間諜抓了,判了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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