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灰雀計劃》第222章 暗櫃(2)

作者:羊城碼途客·24天前

我知道了。

唐振國沒聽見那頭的話,只看見鄭工的臉色變了。他補了一句,像交代後事。師之接手人回境內,不是來躲,是來收。他要在老地方,把剩下的苗點一遍,能移栽的移栽,該除的除,然後田就空了,可名冊他帶走了。名冊在,規矩就在。

鄭工問,老地方是哪。

唐振國搖頭,我真不知道。我只管櫃。師說,櫃不問道,只管冊。

鄭工沒放過,又問,師怎麼挑人。你守了三十年櫃,總見過冊邊的批註。

唐振國想了想。師不挑大聲的人。他挑已經在位置上的人,挑那些上班下班、沒人注意的人。牧後來學的就是這一套,可牧急,牧要分要名,師不要。師把苗種下去,就不管了,讓他們自己長。長成了,土肥了,再換一季。

鄭工聽著,後背發緊。他忽然懂了為什麼這張網藏了快四十年沒露形。它不是間諜網,它是一片尋常的土。苗是各個崗位上的普通人,做著尋常的事,只在關鍵時候被撥一下。你查間諜,查的是暗號、電臺、接頭,可師之線沒有這些。它藏在考勤表、審批單、調令裡。

他壓低聲音,對著耳機。林銳,這張網我們一直查錯了方向。它不是地下線,它是土。苗都在明處,只是沒人往土裡看。

耳機裡林銳的聲音很淡。我知道。所以我翻了一年土,才翻到根。

唐振國又開口,像是怕漏了什麼。師之線裡,發改委那棵真苗,沒廢。廢的是擋路的副處長,真苗一直在。現在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可師當年說過,那棵苗分數最高,沉得最死。你們要找小北的清白,得先拔出那棵。

鄭工把這句話在筆記本上重重圈了。他對著耳機,林銳,把師冊裡一九九零冬缺的那幾個名字,和發改委現在在崗的人比對。真苗沉了三十年,現在該浮出來了。

耳機裡林銳應了一聲。明天我讓鄭工你那邊把名單傳回來,我在這頭核。

鄭工忽然意識到,林銳說的是讓第三國的他把名單傳回境內,可傳回的活兒本來該是境內的鄭工做。兩個人隔著一個國,把彼此的活兒說反了,像這三年他們早就長在了一張網的兩端,誰也離不了誰。

鄭工沉默片刻,把保險櫃最後的扇區翻出來。空白扇區邊上,有一頁沒被擦乾淨,殘留著極淡的藍墨,是師的手筆。他湊近,念出那行字。

田可破,土不可破。

耳機裡林銳重複了一遍,像把這句話嚼碎了嚥下去。田可破,土不可破。師給他留了話,寫在被擦過的扇區邊上,像是故意留的。田能破,名冊上的人能一個個拔掉,可土破不了。土是人心,是願意被種的人。

鄭工關了錄音筆,看著唐振國。人我們控著,真冊被人取走了。

唐振國垂下眼。櫃空了,我也是閒子了。

鄭工沒接這話。他轉到協作方那臺終端前,調出入境記錄。第三國這邊的邊檢資料共享有限,可湄公河口那道陸路口岸的錄影,協作方存了三個月。他按唐振國說的特徵篩:戴帽,老年,嗓音登記異常。

螢幕跳出一條。三天前,湄公河口,一個戴舊帽的老人,過境時咳嗽得厲害,邊檢備註嗓音受損。證件是第三國本地簽發,名字普通,照片模糊。

鄭工把畫面定格,對著耳機。林銳,人已經進來了。三天前,湄公河口。

耳機裡林銳的聲音,穩得不像剛聽完一串舊賬。三天前,陳志遠也是這道口。師之接手人走的是同一條路,同一步棋。他入境,要在老地方收田,我們就讓他收,收進網裡。

鄭工應下。他收了筆,把那頁殘字拍進證物袋。田可破,土不可破。他第一次覺得,這場仗打的不是人,是土。

他轉回終端,把那三天前入境的戴帽老人影像,連同土不滅田不絕的暗語、田可破土不可破的殘字,一起打包發回境內。發完,他盯著螢幕上的老人照片。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看得見下巴一道舊疤,和唐振國說的一樣,嗓音受損。

耳機裡林銳的聲音最後落了一句。鄭工,他入境三天了。這三天,他要麼在找剩下的苗,要麼在找我。無論哪一種,老地方見。

鄭工關了終端。他想起Ch220收網那夜,林銳在廢棄碼頭按住犁叔時,說過一句,田沒除盡。當時以為是鉤子,此刻才明白,那是預告。犁叔倒,師之線沒倒。師之接手人帶著真冊回來,要在原點把田收最後一次。

窗外第三國的天泛白。鄭工想起林銳那頭也是深夜,兩個人隔著一個國,盯著同一本被擦過的賬。

師之接手人已經在路上了。而老地方,林銳比誰都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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