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灰雀計劃》第221章 殘賬(2)

作者:羊城碼途客·1個月前

林銳把師冊輕輕合上。

他想起了澄澄。Ch212 那天,南區實驗小學後窗,一個後勤工裝的人每天十五點二十分數窗戶,母本里記著,二十三分,觀察點。他當時只當是牧的餘苗,順手拔了。此刻重新想,那觀察點數的不是窗,是澄澄。田看人,是一代一代看的。師看他,他看田,田又去看澄澄。

他撥了周毅的號碼,臨時加了一句,老周,澄澄學校那片,你再摸一遍,別隻看一個人。

周毅嗯了一聲,問,還有別的眼。

林銳說,可能有。田看人,看下一代。

周毅沉默一瞬,說,我懂了。

掛了周毅,林銳的指節泛白。他護了澄澄快一年,以為拔了那棵二十三分就乾淨了。原來田看孩子,和當年看他是一樣的法子。師之線如果還在,澄澄就還在田的視線裡。

桌上的保密電話又響。鄭工的聲音從聽筒裡壓出來,像怕牆裡有耳。

林銳,第三國的賬,有人在擦。

擦。林銳重複這個字。

對。唐振國那邊的保險櫃我們控了,可櫃裡真賬的備份痕跡是新的。有人在我們摸到之前,把第三國另一處據點的數字腳印清乾淨了。不是牧,不是犁,是另一隻手。

另一隻手,就是師。

林銳合上舊冊。門後還有門,犁叔的末頁寫過這句話。現在他懂了,門後不是牧的規矩,是師父的規矩。牧是管家,犁是開田的,師父是栽第一棵苗的人。田一代代傳,管家換了幾任,開田的換了幾人,根沒有動過。

名冊有副本,規矩沒斷。

他想起收網那夜,犁叔落網時說的最後一句。你以為收的是網,收的是你自己。

當時他沒有接這話。此刻舊冊攤在面前,他有點明白犁叔的意思了。師之線一直看著他用田裡給的刀,去割田裡的人。割到最後,他發現自己也是田裡長出來的。

鄭工在電話那頭等。

林銳說,查師。查一九八三到一九九八,所有以季節為代號的據點。重點找第三國那個老鎮,犁叔的真賬是從那邊的保險櫃出來的,師父的副本應該離他不遠。

還有,唐振國那邊別驚。他現在是誘餌,不是戰利品。

掛了電話,林銳把兩本賬和舊冊鎖進證物袋,封條貼好自己的名章。他盯著封條上那個紅印,忽然覺得那不是他的名字,是田給他蓋的戳。

觀之。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田的根在師,師的根在土。要破田,先斷根。

窗外天快亮。灰雀在簷下叫了一聲,短促,像誰在遠處敲了下門。

林銳沒有回頭。他撥了周毅的號碼,只說了一句,老周,澄澄那邊,再緊一層。

周毅在電話那頭應了,沒多問。他從來不多問。

林銳掛了電話,目光落回證物袋。袋裡三本賬,一本比一本老,一本比一本深。他花了快一年,從母本追到犁記,再從犁記追到師冊,以為追到頭了。原來頭還在更前面,埋在八三年的土裡。

師父的副本不在第三國的保險櫃,在別處。那個擦腳印的人,比犁叔更老,比牧更靜。他一直在看,看林銳一步一步把田翻出來,看林銳把管家和開田的都送進籠子,然後,他才開始擦自己的痕跡。

林銳忽然笑了。笑得自己都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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