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住在家裡嗎？”
陸以恩正在翻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滑動。
“沒有。”
溫滿一邊吃麵一邊等著，等他把這句話展開。可安靜持續了很久，他始終沒有往下說。直到她吃完了，他都沒有。
陸以恩把空碗收進了洗碗機。他不想展開會暴露傷口的話題，將話頭轉到了公事上，叮囑專案。
“Alora的物料你盯緊一點。每一道流程都要按規範走，核驗、簽字、確認單，一個都不能省。你是專案負責人，出了問題第一個追責的就是你。”
“好。”
“接下來我可能不在上海。要去香港出差。”
“什麼時候走？”
“看孟綺的時間。”
“嗯。”
“任何問題都要及時同步。
“嗯。”
溫滿當然是認真答應的。這是她第一次獨立負責一個完整專案，她不敢有任何大意。沒有誰比她更希望這個專案做得盡善盡美。
可問題真的出在流程上。
杜婭越權了好幾次。每一次都不是大事。每一次也都確實沒有影響結果。所以溫滿沒有升級處理。她想著專案在趕進度，杜婭確實專業，大家都在解決問題。而她剛接負責人，如果一上來就事事強調“必須經過我”，很容易顯得拿頭銜壓人，把團隊協作弄僵。
可流程一旦被輕輕放過，之後就會變成慣性。再想攔，別人只會覺得她突然開始較真。
最新的物料是幕簾。杜婭還是沒有走專案負責人最終籤確這一步，直介面頭放行了。
溫滿在搭建現場看到訊息時，群裡的對話已經往下滾了好幾輪。
她給杜婭打了個電話。
“Lisa，幕簾最終樣布還沒走我的籤確，你已經讓供應商開工了？”
杜婭的聲音聽起來並不以為然：“我看過樣布了，色差沒問題。這個供應商跟我們合作很多年了，質量穩定。確認單你後面補籤一下就行。”
“Lisa，流程不可以跳過。這不是第一次了。你不可以一直這樣。”
杜婭再開口時，語氣明顯硬了些：“Ada，你前面花了多少時間配合客戶改方案，自己心裡沒數嗎？現在開始講究流程了？我確認過的物料有問題嗎？還是說由你確認質量會更好？”
“我不是在質疑你的專業判斷。但最終籤確這個環節不能繞開我，這是流程規定的。”
“我沒有繞過你。”杜婭說，“我在群裡同步了，你也看得到。”
“Lisa，你是在決定之後通知我，不是在讓我確認。”
“Ada，我說句直接的。你是專案負責人沒錯，但物料落地我比你更有經驗，前面幾次都沒有問題吧？你現在為什麼突然卡我？因為你覺得負責人必須有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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