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聃齡抬起頭，眼睛紅著，認真思考了一下：“如果一定要調崗，去華中，也許更好。”
“你想清楚。”溫滿說，“去華中不是換個地方躲一陣。很累。”
榮聃齡笑了一下：“我現在留在這裡，心更累。”
年底像一場巨大的分流。不管是主動的、被動的，還是欣喜的、遺憾的，每個人都走向了自己新的命運。
年會排練，是在這樣的氣氛裡開始的。
I/O 的年會一向不缺節目。有人跳舞，有人脫口秀，有人演小品，客戶部甚至每年都能整出一個像模像樣的舞臺劇。
創意部原本沒打算認真準備。年底太忙，陸以恩會議沒停過，黎若要離職，王鳳儀忙著準備晉升，其他組長各有專案總結事項，誰都沒有心思搞節目。
後來是於政江提了一句：“要不我們組搞個樂隊，釋放一下吧。”
杜婭正在改述職PPT，頭也沒抬：“你有什麼需要釋放的？你兩個孩子你老婆帶，她才需要釋放。”
於政江接不住這句話。
他和妻子是大學同學，畢業後一起到上海。妻子原本也有不錯的職業起點，但二胎之後，兩個人的收入請不起一個稱心的住家阿姨，權衡之下，妻子退了一步，從全職變成freelance，從freelance變成偶爾接單，再到後來，簡歷上的空白越來越長，長到再難與社會接軌。
“Lisa，要升職了就說話帶刺？”於政江說。
杜婭這才意識到這句話有多麼不過腦子。但她確實一直不怎麼看得上於政江。常年混7，不出錯，但沒什麼上進心。她不喜歡這種人。
氣氛有點僵。
“搞樂隊？”黎若主動接話，“大家都會什麼？”
七嘴八舌討論了好久，沒有人精通樂器。
溫滿會一點點吉他，但還沒到能演出的程度。榮聃齡過來找她的時候，聽他們討論著，來了一句：“找個老師學幾天，一起瞎玩唄。”
於是事情莫名其妙地定下來了。
黎若打架子鼓，溫滿彈電吉他，杜婭負責貝斯，榮聃齡在自己部門身份尷尬，加入了他們，和溫滿一起主唱。
最初提議的於政江，主動退出了。也許是杜婭的話刺中了他，開始想把排練的時間留給家庭。
歌選了草東沒有派對的《山海》。老師給他們拆了最簡單的版本，能順下來就算成功。
年會當天，平日裡被 deadline 壓得灰頭土臉的人，到了這種場合，都短暫地重新變成俊男靚女。
溫滿的造型很朋克。黑色短款皮衣，下身是高腰黑色短裙，配一雙及膝長靴，顯得腿又直又長。
這是來自簡知寧的手筆。她說：“你都要上臺彈電吉他了，技術不夠，造型來湊。”
簡知寧還硬給她加了一條銀色腰鏈，走路時會輕輕晃。手鍊、戒指、耳骨夾都是配套的元素。
溫滿站在鏡子前看了很久，幾乎有點認不出自己。鏡子裡的女孩不像平時那個抱著電腦改方案、等領導批註的 Ada。她鋒利、明亮、狂野。
組裡表演節目的人都是這個風格。
節目排在中後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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