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花蹲在趙喜蓮旁邊,看著她奶睡得口水首流,山風一吹,趙喜蓮打了個哆嗦,縮了縮脖子。
“姐,奶冷了。”蘇小花伸手摸了摸趙喜蓮的手,“手都涼了。”
蘇大花也犯了愁,喊又不敢喊,她奶睡覺脾氣大,誰吵醒她她撓誰,上回蘇來妹不小心把她吵醒了,臉上三道血印子掛了整整七天。
“要不……我去找爺?”蘇大花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你們在這兒看著奶,別讓她滾下來。”
蘇小花點頭,“姐你去,快去快回。”
蘇大花撒腿就往山下跑。
地裡,蘇建國正帶著幾個兒子刨地,大中午的日頭毒得很,幾兄弟光著膀子幹得汗流浹背。
蘇大花跑到地頭,遠遠就喊:“爺!爺!”
蘇建國抬起頭,鋤頭往地上一拄,“大花?你咋來了?你奶呢?”
“奶在後山睡著了,叫不醒,山風涼,我怕奶凍著。”
蘇建國一聽,鋤頭往地上一扔,扭頭就往後山跑,邊跑邊喊:“盼妹!跟我走!”
蘇盼妹趕緊跟上,爺倆一前一後跑得飛快。
到了後山,蘇建國看見趙喜蓮靠在石頭上,呼嚕打得震天響,頭上的花環都歪到一邊去了,嘴角還掛著口水印子。
幾個小的圍在旁邊,跟看寶貝似的守著。
蘇建國蹲下來,伸手摸了摸趙喜蓮的臉,冰涼的,他心疼得首皺眉,“這傻媳婦兒,咋在這兒就睡了。”
他轉過身,把趙喜蓮往背上一背,趙喜蓮哼哼了兩聲,腦袋往他脖子上一歪,又接著睡了。
蘇盼妹在後面扶著,生怕他娘掉下來,“爹,慢點走,路不平。”
蘇盼妹本來想自己背趙喜蓮的,但是蘇建國不放心,他怕蘇盼妹迷迷叨叨的把他娘給摔著了。
趙喜蓮現在都快五十了,摔一下可不得了。
蘇建國現在雖然年紀大了,但是他力氣大,自己揹著趙喜蓮,也不怕閃著腰。
蘇建國揹著人,步子放得又穩又慢,“大花,把柴背上,回家了。”
幾個小孩一人背一小捆柴,跟在後面,一串人浩浩蕩蕩下了山。
路過村口的時候,好些人正端著碗在門口吃飯,看見蘇建國揹著趙喜蓮下來,都伸長了脖子看。
“喲,蘇建國又把他媳婦兒揹回來了。”
“這是又在外頭睡著了?嘖嘖,你看她那樣兒,睡得跟個小孩似的。”
“趙喜蓮這輩子可真是沒遭過罪,你看看人家那臉,白白淨淨的,哪像咱們,風吹日曬的。”
錢秀秀她娘吳蘭花也端著碗站在門口,看著蘇建國揹著人從她家門口過,忍不住跟她男人說:“你看蘇建國,都五十的人了,還這麼寵媳婦兒。”
她男人嚼著饃饃,含糊不清地接話:“那可不,人家當年可是村裡最壯的後生,十里八鄉多少姑娘想嫁給他,他偏偏就看上趙喜蓮那個痴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