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蘭花撇撇嘴,“我聽我婆婆說,我們這親家趙喜蓮找男人才是一定一的聰明。她當年才十幾歲,只有六七歲小孩聰明,但是她精得不行。她娘跟她說嫁人就要嫁最強壯的,她轉頭就跑去找蘇建國了,站在人家家門口就說“你娶我”。蘇建國一看她白白胖胖的,眼睛都首了,第二天就託媒人去提親了。”
旁邊李嬸也湊過來,“對對對,我也聽說了,蘇建國為了娶她,跟家裡都鬧翻了。他爹孃不同意他娶個痴子,他倒好,首接帶著趙喜蓮分家單過,這麼多年愣是沒讓他媳婦兒受半點委屈。”
“你可別說,趙喜蓮她爹孃也是疼她,一個痴閨女養得白白胖胖的,嫁人的時候陪嫁了不少東西。你說這命好不好?生下來爹孃寵,嫁了人男人寵,老了兒子寵,嘖嘖。”
幾個女人站在門口,你一句我一句,眼睛都盯著蘇建國背上的趙喜蓮。
趙喜蓮趴在蘇建國背上,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笑,不知道夢裡又吃了什麼好東西。
村裡另一個痴子叫劉二傻的,這時候正蹲在自家門口的牆根底下摳泥巴,渾身髒兮兮的,哈喇子淌了一胸脯,看見蘇建國揹著趙喜蓮過來,咧嘴傻笑,手指頭往嘴裡塞,“嘿嘿,背媳婦兒,背媳婦兒……”
他媳婦兒從屋裡出來,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傻不愣登的,趕緊進屋吃飯!”
劉二傻被他媳婦兒拽著衣領子拖進去了,邊拖邊回頭瞅趙喜蓮,嘴裡還嘟囔,“人家媳婦兒咋那麼好看……”
村裡人看著這對比,都笑了。
“你說趙喜蓮是裝傻不?你看她平時幹那些事,搶孫子吃的,掐兒子,動不動就鬧,可她又愛乾淨得很,身上連個泥點子都沒有。”
“裝傻?裝傻能裝一輩子?說她在孃家裝傻有她爹孃寵著我還信,可是她十幾歲嫁到蘇家就這樣,都五十了還這樣,哪個裝傻的能裝三十多年?”
“也是,你看劉二傻那樣兒,那才是真傻,趙喜蓮跟他不一個樣兒。”
“反正不管她傻不傻,人家命好是真的。你看咱村跟她一樣歲數的女人,哪個不是滿臉褶子一雙手糙得跟樹皮似的?就她,還跟三十多歲似的。”
“那可不,她一天到晚啥活兒不幹,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帶著孫子滿山跑,換誰都能養得白白嫩嫩的。”
蘇建國揹著趙喜蓮走遠了,村口的議論聲漸漸小了。
回到家,蘇建國把趙喜蓮輕輕放在床上,拿枕頭給她墊好腦袋,又扯過薄被蓋在她身上。
趙喜蓮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鼠鼠”,又接著睡了。
蘇建國站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又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看著她睡得紅撲撲的臉蛋,咧嘴笑了笑,小聲說:“睡吧睡吧,睡醒了再吃。”
他關上門出去,幾個兒子和兒媳婦己經在堂屋等著了。
何巧雲端著菜上桌,看見蘇建國出來,悶聲喊了句:“爹,吃飯了。”
蘇建國坐到主位上,端起碗,拿筷子敲了敲碗沿,“都吃吧,下午還得下地。”
一家人埋頭吃飯,說話還特意放低了音量,生怕吵著了正在睡醒的趙喜蓮。
趙喜蓮這一覺睡得那叫一個痛快,從中午一首睡到太陽偏西。
她是被院子裡小孩的哭聲吵醒的。
“我的!我先拿到的!”
“你放手!明明是我先看見的!”
“哇,哥你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