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盼妹盤算了一下：“咱家人多，工分掙得多，秋收分了糧食，一家湊點，五十塊錢應該能湊出來。”
蘇招妹跟著說：“對，到時候我和大哥多幹點，爭取多掙點工分。”
蘇引妹沒說話，默默算了算自己攢的那點私房錢，打算到時候全掏出來。
蘇望妹也點頭：“行，到時候我那份糧食也拿去換錢。”
蘇念妹和蘇來妹也跟著應了。
幾個兒子你一言我一語，把出錢的事說定了。
蘇建國聽著，鼻子有點酸，他拿粗糙的手背蹭了蹭眼角，沒讓兒子們看見。
灶房角落裡，何巧雲正蹲在灶臺後面燒火，手裡的火鉗子攥得緊緊的。
她聽見幾個小叔子說要把糧食換錢給老婆婆去醫院生孩子，心裡那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
秋收分的那點糧食，她早就盤算好了，要給蘇大花扯件新衣裳，要給蘇勇強買雙新鞋，家裡那點布票糧票都攢著等著秋糧下來換東西。
現在好了，全要拿去給婆婆生孩子用。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是抬眼看了一眼蘇招妹，蘇招妹正跟他爹說得熱乎，壓根沒往她這邊瞧。
何巧雲又把嘴閉上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拿袖子飛快擦了一下，低頭繼續燒火。
她想說又不敢說，上回說了婆婆一句衣裳多，被全家人圍攻，捱了巴掌捱了罵，這回要是再說婆婆生孩子花錢多，怕是會被趕回孃家。
錢秀秀倒是沒吭聲，蹲在案板前面擇菜，臉上看不出高興不高興。
她嫁進蘇家這些年也看明白了，在這個家裡，趙喜蓮就是天，蘇建國是天上的太陽，六個兒子是太陽底下的柱子，她們這些兒媳婦，能少說話就少說話，幹活就行了。
趙喜蓮喝完了湯，把空碗往桌上一擱，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她聽著蘇建國和兒子們在那兒說去醫院生娃的事，聽得不耐煩了，站起來走到桌邊，一巴掌拍在蘇望妹後腦勺上。
“啪”一聲脆響，蘇望妹正說得起勁呢，被打得往前一栽歪，捂著後腦勺回頭：“娘，你打我幹啥？”
趙喜蓮叉著腰瞪他：“你們說完了沒有？吵死了！”
蘇望妹委屈：“我們在商量你去醫院的事呢。”
“有啥好商量的？”趙喜蓮翻了個白眼，“我都聽見了，你們要送我去醫院。行行行，去去去。現在商量完了沒？”
蘇盼妹趕緊說：“商量完了商量完了，娘你有啥吩咐？”
趙喜蓮一指灶臺上的斑鳩骨頭架子：“那個，湯喝完了，肉沒了。我還沒吃飽。”
蘇來妹站起來就往外走：“我再去後山看看，能不能再弄點啥。”
趙喜蓮在後面喊：“讓小弟給我抓！那隻狸花貓！”
蘇來妹哭笑不得：“娘，那貓又不是我養的，它聽你的可不聽我的。”
“那你就跟它說是我要的！”趙喜蓮理首氣壯，“我是它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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