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妹點頭：“要不咱辛苦這段時間，隔天進一趟山，打點野兔野雞啥的，給娘攢著，冬天也能吃。”
蘇來妹跟著說：“行，我明兒早上就進山。”
蘇望妹站起來拍了拍屁股：“我也去，我們往深山裡走才能找到獵物，平時幹完活兒，咱們抽空多跑幾趟。”
三兄弟說定了，第二天一早就往後山去了，連幹了半個月，打了好幾只野兔和山雞，趙喜蓮吃得腮幫子都鼓了一圈。
這期間，狸花貓也給趙喜蓮送了竹鼠和鳥來讓她加餐，有天還叼了只大魚來蘇家。
最近趙喜蓮可是天天吃肉，她都胖了一圈了。
日子轉眼到了秋收完。
村裡開了稱糧大會，打穀場上堆滿了糧食，會計拿著賬本，一家一戶地稱，按工分分糧食。
蘇家人口多，勞動力也多，蘇建國帶著六個兒子，再加上兩個兒媳，一年到頭沒歇過一天，工分掙得足足的。
會計翻著賬本念：“蘇建國，七口壯勞力，西個半勞力，合計工分西千八百五十分。分稻穀八百六十斤，小麥二百西十斤，苞米三百斤，紅薯西百斤，另外黃豆綠豆各八十斤。”
蘇建國在旁邊聽著，心裡有了數。
這些糧食擱在村裡算是多的了，可一大家子人，小二十口，吃一年還是緊巴巴的。
要是再拿出去換錢，那就更緊張了。
糧食分到手，一袋袋扛回家裡，堂屋地上堆得滿滿當當的。
蘇盼妹扛完最後一袋糧食，抹了把汗，蹲在地上喘氣。
蘇建國站在堂屋中間，看著地上那些糧食，盤算著能換多少錢。
他咳嗽了一聲，開口道：“秋糧下來了，咱們之前說的，你娘去醫院生娃的事，該辦了。糧食換錢，湊五十塊，你們各家都勻一勻。至於衣服，我們家還有點補票，日子過得再緊巴，也得給你整買新衣服，兩個兒媳婦和孩子們也一人買一身。”
幾個兒子都沒二話，該扛糧食去公社換錢的去換錢，該掏私房錢的掏私房錢。
家裡的錢都是蘇建國在管，可是六個兒子空閒的時候就會去找活兒幹，有時候還會打獵去黑市上賣，這部分錢，就是他們自己存著的，現在趙喜蓮要生娃，他們就把自己的私房錢全都掏了出來，一分都沒留。
何巧雲看著蘇招妹把糧食往外扛，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吭聲。
她回了自己屋，把門關上，坐在炕沿上掉眼淚。
蘇剛強從門縫裡看見她娘在哭，推門進來小聲問：“娘，你咋了？”
何巧雲擦了把眼淚，沒好氣：“沒咋。”
蘇剛強坐到她旁邊：“你是不是因為奶去醫院的事不高興？”
何巧雲被兒子說中了心事，眼淚又下來了：“我能咋高興？咱家分了多少糧食你又不是沒看見，八百斤稻穀，聽著多，可一大家子人吃一年，本來就不夠。你爹還要拿糧食去換錢給你奶生孩子，那咱家吃啥？你弟弟才兩歲，你也是個半大小子，平時本來就吃不飽，到時候糧食不夠，餓的是你們。”
蘇剛強想了想，說：“可是奶肚子裡的孩子是咱家人啊，總不能不管。”
“管！怎麼不管？”何巧雲抹著眼淚，“你奶是咱家人，你弟弟就不是咱家人？你奶的命值錢，你弟弟的命就不值錢？”
蘇剛強不摸著他孃的手安慰，“娘，沒事的，我也長大了，我跟著爹下地，到時候多掙點工分回來，我們一大家子男人，能養得起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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