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栓想了想，把菸袋杆子往腰上一別：“行，等蘇家來提親的時候，咱就提。”
過了幾天，孫媒婆來了蘇家一趟，說吳家那邊回話了，女方對老西印象不錯，願意談婚事。
蘇建國聽了心裡踏實了不少，趕緊把老西叫過來：“你跟你爹去吳家提親，把你那份心思擺出來，人家姑娘要是看你上眼了，這事就成了。”
蘇望妹耳朵根有點紅，點頭應了。
蘇建國收拾了東西，帶上一籃子雞蛋，一袋子細面，外加兩包紅糖，領著蘇望妹跟孫媒婆一道去了吳家。
吳家的院子不大，三間土坯房，院牆是用石頭壘的，院裡有兩隻雞在刨食。
吳老栓和周翠花早就等著了，看見蘇家父子提著東西進門，臉上堆著笑迎出來。
“哎呀，蘇老哥來了，快坐快坐。”吳老栓把蘇建國讓到堂屋裡坐下，又招呼周翠花倒水。
蘇望妹站在他爹身後，偷偷往屋裡瞅了一眼，看見吳小芳正站在裡屋門口，穿著一件碎花衣裳，臉圓圓的，低著頭，臉紅到耳朵根。
兩家人坐下來談婚事，孫媒婆坐在中間打圓場。
蘇建國先開了口：“老吳，我家老西的情況你也知道，人老實肯幹，家裡雖然人多，但是兄弟和睦，你閨女嫁過來吃不了虧。”
吳老栓點點頭：“小芳那丫頭也跟我說了，對你們家老西印象不錯。既然兩個孩子都對上眼了，那咱們就說說彩禮的事。”
蘇建國心裡早有準備，清了清嗓子：“我這邊準備的是二十斤細糧，外加十塊錢，再添兩床新被面，你看咋樣？”
這是他跟孫媒婆打聽過的行情，二十斤細糧加十塊錢，在村裡算是正常的彩禮，不高不低。
吳老栓沒接話，把菸袋杆子摸出來叼上，吧嗒吧嗒抽了兩口。
周翠花在旁邊咳了一聲，捅了捅她男人的腰。
吳老栓放下菸袋，開口道：“蘇老哥，你說的這個數，擱在平時吧，也說得過去。不過……”他頓了頓，“我家也打聽了，你們家這個情況，好像不大一樣吧？”
蘇建國一愣：“啥情況不一樣？”
吳老栓把菸袋鍋子往鞋底磕了磕，慢悠悠地說：“我們聽說你媳婦兒又懷上了，還要送城裡醫院去生，花五十多塊。你既然拿得出五十多塊給媳婦兒生孩子，那彩禮上是不是也該大方點？我們小芳嫁過去，也是給你家添丁進口，這彩禮要是太少了，我們臉上也不好看。”
周翠花跟著接話：“就是，蘇老哥，你家既然有錢，那彩禮咋也得往上加加。二十斤細糧哪夠？最少西十斤，外加二十塊錢。”
蘇建國的臉立刻就沉下來了。
“老吳，你這是啥意思？”蘇建國壓著聲音說，“咱們之前說的可不是這個數。”
吳老栓攤了攤手：“之前之前，之前不是不知道你家這情況嘛。你媳婦兒快五十了還生孩子，這擱誰家不多花點錢？我們小芳嫁過去，你媳婦兒坐月子她還得出力伺候，彩禮多要點咋了？”
蘇望妹站在他爹身後，拳頭攥得緊緊的，臉漲得通紅。
蘇建國深吸了一口氣：“老吳，我家送媳婦兒去醫院生娃，花的錢是家裡幾個兒子湊的。你們要加彩禮，我拿不出那麼多。”
周翠花在旁邊哼了一聲：“拿不出？你不是有錢送媳婦兒去醫院生嗎？咋到了彩禮就沒錢了？”
蘇建國嚯地站起來：“這是兩碼事！我媳婦兒歲數大了，生孩子有風險，送醫院那是要命的事！彩禮是我們提前說好的事，能一樣嗎？”
吳老栓也站起來了，臉拉得老長：“啥要命不要命的，你媳婦兒又不是頭一回生，前六個都生下來了，第七個還能有啥事？你就是捨不得花錢！既然你捨得給你媳婦兒花五十塊，那給我閨女多出二十塊彩禮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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