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趁大人們都在看趙喜蓮，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劉醫生的桌子旁邊，兩手扒著桌沿往上爬，吭哧吭哧費了好大勁兒，總算爬上了那把木頭椅子。
椅子上墊著一塊舊棉墊子，糯糯一屁股坐上去，往後一靠，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盪著。
她伸手抓住桌上攤開的那本醫書，兩隻小胖手捧著書頁，一本正經地翻了兩下。
書頁比她臉都大，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一個她也看不懂，但她翻得可認真了，翻完一頁再翻一頁，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乾脆把書倒過來看了。
劉醫生一扭頭，看見自己那本寶貝《赤腳醫生手冊》正被一雙油乎乎的小胖手攥著翻，嚇得臉都白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哎喲小祖宗！這書可不能撕！”
糯糯抬頭看了他一眼，小嘴一咧，露出底下西顆小米牙：“窩是一僧！一僧看書！”
劉醫生哭笑不得：“你看得懂嗎你就看？”
糯糯把書舉得更高了，兩隻手託著書脊，一本正經地搖頭晃腦：“看得懂！窩要當一僧！”
蘇大花在旁邊笑得捂肚子，蘇盼妹幾個兄弟也圍過來了，蘇望妹彎著腰瞅她：“糯糯，你當醫生給誰看病啊？”
糯糯把手裡的書往桌上一拍，仰著小圓臉，奶聲奶氣地說：“給狼看病！給爹看病！給鍋鍋看病！”
蘇盼妹第一個湊過去，蹲下來把胳膊往桌上一擱：“那糯糯醫生，大哥生病了，你給大哥看看。”
糯糯盯著蘇盼妹的胳膊看了兩秒，然後伸出一隻小胖手，啪嘰一下搭在他手腕上，學著她剛才看見劉醫生的樣子，三根手指頭摁上去，摁了兩秒，抬頭衝蘇盼妹說：“鍋鍋病惹！要打針針！”
蘇盼妹臉一垮：“糯糯醫生，能不能不打針？”
糯糯小臉一板：“不行！打針針！打了就好惹！”
她把手指頭從蘇盼妹手腕上收回來，扭頭就去夠桌上那根體溫計。
糯糯一把抓過來，舉得高高的，就往蘇盼妹嘴裡塞：“張嘴！張嘴！”
蘇盼妹嚇得往後一仰：“醫生，這是體溫計，是放胳肢窩的，不是放嘴裡的！”
劉醫生看到自己的寶貝體溫計被小胖手拿著了，他趕緊從糯糯手裡把體溫計拿回來，又轉身從抽屜裡翻出一根舊的聽診器。
聽診器是橡膠的，耳塞戴在腦袋上，胸件是金屬的，圓圓的，涼颼颼的。
劉醫生蹲下來，把聽診器掛到糯糯脖子上，又幫她把耳塞塞進耳朵裡，教她：“你把這個圓片片按在病人胸口上，就能聽見心跳聲。這樣咚咚咚的就是正常的，太快和太慢都不正常。”
糯糯聽著劉醫生的話，乖巧點頭。
劉醫生還挺喜歡糯糯的，小傢伙聰明，一學就會，說不定以後還真能當醫生。
糯糯低頭看了看掛在胸前的聽診器，兩隻小胖手捧起金屬胸件，翻來覆去看了兩圈，然後抬頭，衝正蹲在旁邊的蘇招妹一伸手：“鍋鍋！過來！糯糯聽聽！”
蘇招妹乖乖湊過來，蹲在她面前。
糯糯把聽診器的圓片往蘇招妹胸口一按，歪著腦袋，兩隻耳朵豎得老高，一本正經地聽了好幾秒。
聽診器裡傳來“咚、咚、咚”的心跳聲，糯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把胸件挪了個位置，又聽了一下，然後抬頭看著蘇招妹，小嘴一張：“鍋鍋心在跳！”
蘇招妹笑：“不跳就死了。”
糯糯嚇了一跳，趕緊又把聽診器按回去，聽了足足五秒鐘，確認心跳還在，這才鬆開手，拍拍蘇招妹的胸口：“跳著呢！鍋鍋沒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