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比了……我一個男孩，不和你們女孩一般見識！”
王二牛這話一齣口，周圍的小孩們先是一愣，然後不知是誰“噗”地笑出了聲，緊接著就像被點了炮仗似的，嘻嘻哈哈的笑聲此起彼伏。
張鐵蛋笑得蹲在地上首拍膝蓋：“哎喲我的娘嘞！二牛你剛才還嚷嚷著要重賽呢，人家大丫都站線前面了你又慫了！”
狗蛋兒含著糖，含含糊糊地跟著起鬨：“二牛哥你玩不起！你輸不起！”
王小軍叉著腰，學王二牛剛才的腔調陰陽怪氣地喊：“我要求重賽！把兔子給我！我是第一名！彈弓是男孩玩的，女孩憑啥拿第一！”
學完他自己先笑彎了腰，旁邊幾個小孩也跟著笑得前仰後合。
王二牛臉漲得通紅，從耳朵根紅到脖子，站在那兒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嘴張了好幾次，最後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王嬸子臉上也掛不住了，瓜子也不嗑了，一把拽住王二牛的胳膊使勁往人群外面拖：“走走走！回家！丟人現眼的玩意兒！讓你來比賽不是讓你來丟人的！”
王二牛被他娘拽得踉踉蹌蹌，一邊被拖著走一邊還想扭頭喊什麼，被王嬸子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還看什麼看！回家！”
母子倆在小孩們的鬨笑聲中灰溜溜地走遠了，王嬸子的步子邁得飛快，王二牛被拽得小跑才能跟上，後腦勺還捱了好幾下，連頭都不敢回。
呂大丫站線上前面，看著王二牛被他娘拽走的背影，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轉身走到糯糯跟前蹲下來，把那隻肥兔子往懷裡摟了摟，小聲說：“糯糯，謝謝你。”
糯糯拍了拍她的肩膀，奶聲奶氣地說：“是你自己厲害！他玩不起，咱不跟他一般見識！”
旁邊的孩子們呼啦一下圍上來，張鐵蛋拍了拍呂大丫的肩膀，真心實意地說：“大丫，你那第三顆石子是真的準！紅點正中間，一點沒偏，我服！”
王鐵壯跟著點頭：“就是，二牛那是輸不起，你別往心裡去。”
李狗蛋湊過來，盯著那隻肥兔子嚥了口口水：“大丫，你回去打算咋吃啊？燉還是烤？”
呂大丫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兔子，揉了揉發酸的鼻子，咧開嘴笑了：“讓我娘燉了，到時候給你們分一碗。”
“好嘞！”幾個孩子同時喊了出來，嘻嘻哈哈地鬧成一片。
日頭升得更高了，樹影縮成小小一團臥在樹根底下，糯糯揹著小手站在場子中間，看著一群小孩圍著呂大丫和她那隻肥兔子嘰嘰喳喳，小臉上全是滿足的笑。
散場的時候，呂大丫抱著兔子跟她爹老呂頭回去了，老呂頭難得沒板著臉，蹲在那兒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衝呂大丫說了句：“走了，回去讓你娘收拾。”
呂大丫“哎”了一聲，跟糯糯招了招手，抱著兔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她爹後頭走了。
其他小孩雖然沒拿到獎品，但一個個也興高采烈的，張鐵蛋邊走邊跟他爹比劃自己第二顆石子怎麼打中的第二圈，王鐵壯蹲在邊上把彈弓收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衝糯糯喊了一聲：“糯糯老大！下回比賽啥時候？”
糯糯正蹲在地上數兜裡的毛票，聽見喊聲抬頭，咧嘴露出底下幾顆小米牙：“等窩攢夠兔子了再通知你們！”
“好嘞！”王鐵壯應了一聲，轉身大步走了。
孩子們三三兩兩散了，空地上漸漸安靜下來，只剩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
糯糯蹲在地上，把兜裡那一把毛票一張一張掏出來攤在膝蓋上，一毛的、兩毛的、五毛的，疊得整整齊齊，數了一遍又一遍，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一塊九……一塊九毛……”她掰著手指頭算，“夠買好多好多糖了！”
趙喜蓮走過來，彎腰把閨女從地上撈起來摟在懷裡，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蛋：“行了行了，錢又不會跑，回家再數。”
“狼！”糯糯摟著趙喜蓮的脖子，把小腦袋靠在她肩膀上，聲音軟乎乎的，“窩今天厲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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