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碗筷還沒收拾完，堂屋裡大人們還在熱絡地聊著。
周樹生又給蘇建國倒了半碗米酒，兩人越聊越投機。
劉翠花拉著趙喜蓮的手，兩人湊在一塊兒說說笑笑的。
蘇引妹坐在周紅梅旁邊，耳朵都紅了，時不時抬眼偷瞄周紅梅一下，又飛快地低下頭去，嘴角壓都壓不住。
周紅梅落落大方的，一邊給窩在懷裡睡得正香的糯糯攏了攏衣領，一邊側耳聽她娘跟趙喜蓮說話，臉上浮著一層淡淡的粉。
糯糯睡了一小覺，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她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還窩在周紅梅懷裡，漂亮姐姐的衣襟上被她蹭了一小片口水印。
她坐首了身子，左右看了看，大人們還在聊，沒人顧得上她。
她覺得沒意思，從周紅梅腿上滑下來，悄沒聲地溜出了堂屋。
院子裡日頭正好，幾隻母雞在牆根底下刨食。
糯糯站了一會兒，覺得更無聊了，揹著小手出了院門，順著村道溜溜達達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兒，就是閒不住，走著走著就看見了村口那棵大槐樹。
每個村好像都有這麼一棵大槐樹，底下總聚著納鞋底、嗑瓜子、哄孩子的嬸子大娘們。
糯糯湊了過去，幾個嬸子正坐在石頭上嘮嗑，旁邊還蹲著兩個面生的年輕媳婦兒，穿著乾淨的碎花布衣裳，一看就不是本村的人。
糯糯也不認生，找了個地方蹲下來，兩隻小胖手託著腮幫子聽她們說話。
一個穿藍褂子的嬸子起初沒注意，低頭一看，身邊居然坐了個圓滾滾的小胖丫頭。
頭上扎著兩個紅頭繩扎的小揪揪，臉蛋粉撲撲的，大眼睛黑亮亮的，蹲在那兒跟只小蘑菇似的，瞧著就稀罕人。
“喲，這是誰家的小閨女？長得可真俊！”藍褂子嬸子放下手裡的鞋底子，彎下腰湊近了看她，“你叫啥名兒呀？”
糯糯仰著小圓臉，奶聲奶氣地答：“窩叫糯糯！窩是青山村的！窩三哥今兒來提親！窩是媒人！”
“媒人？”旁邊一個短頭髮的年輕媳婦兒樂了，“你這麼丁點大的小丫頭，還會當媒人？”
“那可不！”糯糯挺了挺小胸脯，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數，“窩三哥娶的就是你們槐樹村的周紅梅姐姐！漂亮姐姐！窩幫他們說成了！窩三哥說了，等成了給窩包大紅包！”
這話一出來，大槐樹底下的嬸子媳婦們都笑了。
藍褂子嬸子笑著說：“周紅梅？哎呀，那丫頭我可是看著長大的！她可是個好姑娘！你三哥有福氣！你這小媒人也有福氣！”
旁邊一個梳著兩條辮子的年輕媳婦兒湊過來，伸手輕輕捏了捏糯糯的臉蛋：
“小媒人，你叫糯糯是吧？你這小臉蛋長得可真招人疼，跟年畫上抱鯉魚的小福娃一模一樣！”
糯糯被誇得美滋滋的，小下巴抬得更高了，兩隻小胖手背在身後，有頭有臉的學著村裡的大人模樣，一本正經地晃了晃腦袋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