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恩平夫妻倆停著宋文傑的一番話後。
“他爸,你不會真想答應吧?”林月英終於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許恩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最後一口煙抽完,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才悶聲說道:“宋文傑說的不是沒道理。”
林月英的心沉了一下。
“什麼道理?”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他宋文傑一張嘴,你就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你聽我說完。”許恩平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語氣不急不緩,
“咱們傢什麼情況,你不是不知道。一年到頭,地裡刨出來的那點糧食,也就夠一家人填飽肚子。
我農閒時去打零工,一年攢下來的錢,滿打滿算不到三十塊。少晴要是去讀大學,第一學期就要一百多塊,西年下來五六百塊——咱們拿什麼供?”
林月英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而且家裡還有少華。”許恩平繼續說,
“少華比少晴小好幾歲,再過幾年也要上學了,將來還要娶媳婦。哪樣不要錢?要是把錢都花在少晴身上,少華怎麼辦?總不能為了閨女,把兒子耽擱了吧?”
林月英沉默了。她心裡清楚,丈夫說的都是實話。
在這個家裡,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根本擠不出多餘的錢來供女兒讀大學。
可她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心裡堵得慌。
“那也不能嫁給宋文傑啊。”她低聲說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宋家為了給黃香玲治病,欠了一屁股債,房子都抵押出去了。少晴要是嫁過去,那不是跳進火坑裡了嗎?”
許恩平又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宋文傑是他們宋家村唯一的大學生,名聲好著呢。村裡人都誇他有出息、有孝心。他要借錢讀書,並不難。等他把書讀出來了,就是國家幹部,端鐵飯碗的。到時候還怕還不起債?”
“可是——”林月英急了,“
少晴也是大學生啊!她還是咱們村唯一的女大學生呢!她的成績比宋文傑還好,考上的學校也比宋文傑的好!憑什麼她不能去讀,要供宋文傑讀?”
許恩平沉默了很久。
煙霧在暮色中緩緩升騰,像一層薄薄的紗,罩在他那張黝黑的臉上。
“因為她是女孩。”他終於說出了那句話,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一樣,
“女孩讀再多書,將來也是要嫁人的。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了,花那麼多錢供她讀書,到頭來還不是便宜了別人家?可兒子不一樣,兒子是留在身邊的,是要給咱們養老送終的。”
林月英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想反駁,想說這不公平,可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個字來。
因為在這個村子裡,在這個時代,所有人都這麼想。
女兒是賠錢貨,兒子才是傳宗接代的根。
她自己也生了兩個孩子,一兒一女,村裡人都說她命好,兒女雙全。
。”貨錢賠“個那當意願不願兒,過問人有沒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