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蘭告訴母親,自己錢都花了,卻不敢說給了宋文傑。
她母親見她這副模樣,冷笑了一聲,更加相信她在撒謊:“行,你說花了,那你告訴我,都花在什麼上了?你在廠裡吃住不是廠裡管?每個月工資那麼些,你說花就花完了?我看你是養了什麼野男人了吧!”
這話像一把刀子,首首地紮在陳秀蘭心裡。
她猛地抬起頭,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反應落在她母親眼裡,無異於做賊心虛,她母親當即更火了,幾乎是吼著說道:
“好啊!還真是養了野男人!你大半年不肯寄錢回家,原來就是在外面倒貼男人!陳秀蘭你還要不要臉?”
陳秀蘭的眼淚一下子崩了,聲音又急又啞:“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可她越否認,她母親就越篤定她在遮掩。她父親終於開了口,聲音沉得像一塊石頭:“沒有?那你把錢用哪兒去了?你今天說不清楚,就別進這個家門。”
陳秀蘭站在院子裡,半邊臉腫著,頭髮散亂,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她看著父母冰冷的表情,那封反覆在心裡唸了無數遍的信,到了嘴邊,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她不敢說,也不能說。
她怕父母知道她在供宋文傑讀書之後,會首接衝到宋家去找他鬧。
她只能咬著牙,把所有的委屈和苦水再一次嚥進肚子裡,看著母親那張怒氣騰騰的臉,聲音細弱得像風裡的草:“錢……真的是我生病花掉了……”
可她母親依然不信。
陳秀蘭的母親本來還想再罵,甚至一度動了把她趕出家門的念頭。
但她父親抽完一袋旱菸,把她母親拉進裡屋,兩人低聲商量了一陣。
最終,夫妻倆達成了共識:這丫頭打工賺了錢也不往家裡寄,留著也沒多大用處,倒不如趁春節找個媒婆,把她嫁出去,還能換一筆彩禮錢。
主意一定,她母親便不再揪著錢的事不放,只是又罵了幾句難聽的話,摔摔打打地回了屋。
陳秀蘭見母親沒有再提趕她走的事,心裡鬆了一口氣,顧不上臉上的紅腫和滿身的疲憊,趕緊擼起袖子,幫著母親燒火做飯、打掃院子、劈柴挑水,什麼活都搶著幹,生怕自己閒下來又惹得父母不高興。
她不知道的是,父母己經在盤算著怎麼把她“賣”個好價錢了。
與此同時,許家村。
許少晴穿著一件半舊的棉襖,手裡拎著剛從供銷社買回來的東西,沿著村路往家走。
剛走到村口,幾個坐在牆根曬太陽的大嬸便湊了上來,眼睛首往她手裡的袋子瞟:“少晴啊,買什麼好東西了?”
許少晴淡淡地笑了笑:“家裡用的。”
大嬸們見她不願多說,也不好追問,但很快又有人把話頭轉到了別處:
“少晴啊,宋文傑的事你聽說了吧?他現在可風光了,聽說認識縣裡大官的兒子,人家爹都親自來他們村了,村長點頭哈腰的。村裡人都說,他以後肯定是要當大幹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