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傑送陳秀蘭回工廠的路上,一路沉默不語。
陳秀蘭以為他是累了,也沒有多想,挽著他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心裡滿滿的都是甜蜜。
到了廠門口,宋文傑照例溫柔地叮囑她早點休息,看著她進了廠門,臉上的笑容才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
他轉身往回走,腳步越走越快,胸口那股無名火燒得他渾身難受。
許少晴那個帆布包裡厚厚一疊大團結的畫面,像烙鐵一樣印在他的腦海裡,怎麼也揮之不去。
一百多塊,隨手就放在包裡,拿出來買一塊錢的髮夾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憑什麼?
她一個農村出來的丫頭,家裡窮得叮噹響,她爸種地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她媽更是個沒本事的。她憑什麼能過得這麼滋潤?
他想起自己在工地上搬磚扛水泥,累得腰都首不起來,一天才掙一兩塊錢。
他想起自己為了省幾分錢,一個饅頭掰成兩半吃。
他想起自己低聲下氣地找陳秀蘭借錢,還要陪著她逛街、說好話、哄她開心,才能從她手裡拿到那幾十塊錢。
而許少晴呢?她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舒舒服服地過日子,包裡揣著一百多塊,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憑什麼?
他想到許少晴隨身都能帶那麼多錢,那身上肯定有更多錢,之前她擺攤賣衣服賺的那麼多錢她應該都自己存著。
她應該是他的女人才對。
她賺的錢,本來就應該是他的。
如果她當初答應嫁給他,現在她的錢就是他的錢,他就不用為了兩百塊錢低聲下氣地去求陳秀蘭,不用在工地上累死累活,更不用在食堂裡連個肉菜都捨不得點。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不肯嫁給他。
宋文傑的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裡,在心裡暗暗發誓——他一定要把許少晴搞到手。
不管用什麼手段,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她越是這樣高高在上,越是這樣對他不屑一顧,他就越要把她拉下來,讓她跪在自己面前求饒。
夜風吹過,路邊的梧桐樹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語什麼不祥的預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許少晴己經回到了宿舍。
她完全沒有把今晚的偶遇放在心上。
對她來說,宋文傑和陳秀蘭不過是兩個無關緊要的人,他們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罷,都與她沒有任何關係。
她唯一感到意外的是,這兩個人居然這麼快就勾搭到了一起——不過轉念一想,上輩子他們本來就是一丘之貉,這輩子湊到一起也是早晚的事。
她洗了把臉,坐到書桌前,點亮檯燈,翻開一本嶄新的筆記本,開始認真地整理補課資料。
經歷了這幾個星期的家教實踐,她己經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教學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