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十來分鐘，小賣部的大嬸才把黃香玲喊來接電話。
“媽，是我。”宋文傑壓低聲音說道，“你跟寶蓮來一趟省城吧。”
電話那頭的黃香玲愣了一下：“去省城？幹啥？車票不要錢啊？”
“媽，你聽我說。”宋文傑舔了舔嘴唇，把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前今天在街上碰到許少晴了。她現在過得可好了，包裡揣著一百多塊錢，買一塊錢的髮夾眼都不眨一下。她之前賺的錢肯定都自己留著。”
黃香玲一聽“錢”字，聲音立刻拔高了：“真的？那個賠錢貨真的把那些錢都帶在身上？”
“真的，而且她還給人補課，一天就賺六塊。”宋文傑說道，
“媽，你想啊，她一個姑娘在學校讀書，身上帶著那麼多錢，你跟寶蓮過來，去找她鬧一鬧，就說家裡揭不開鍋了，讓她拿錢出來幫襯一下。她要是敢不給，你們就哭就鬧，鬧到她學校去，鬧到她宿舍去，看她以後還有沒有臉在學校待下去。”
黃香玲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琢磨這個主意。
片刻後，她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這……能行嗎？她要是死活不給呢？我們跟她可是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沒關係我們就讓她有關係。”
宋文傑咬著牙繼續說道，“你們只要說她是我的未婚妻就行，說她當初為了救你這點婆婆都願意捐骨髓。”
黃香玲又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咬了咬牙：“行！我跟你妹商量商量，這兩天就買車票過去。”
“媽，你們來了之後先別急著去找她，先到我學校來，我們商量好了再行動。”宋文傑叮囑道。
“知道了知道了。”黃香玲應道，“你放心吧，媽心裡有數。”
掛了電話，宋文傑站在傳達室裡，握著話筒，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笑。
許少晴，你不是能跑嗎？你不是能躲嗎？我看你這回往哪兒跑。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陳秀蘭就騎著廠裡工友的腳踏車，頂著清晨的涼風趕到了宋文傑的學校。
她在傳達室等了一會兒，才看到宋文傑揉著眼睛從宿舍樓裡走出來。
“文傑哥！”陳秀蘭迎上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塞進他手裡，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手裡就只有這麼多，你先拿著應應急。”
宋文傑開啟手帕一看，裡面是一疊零零整整的鈔票，有十塊的、五塊的、兩塊的和一塊的，還有一些毛票，顯然是攢了許久的。
他粗略數了數，剛好六十塊。
雖然距離兩百塊還差了一大截，但宋文傑心裡清楚，這己經是陳秀蘭的全部家當了。
他把錢收好，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伸手輕輕拍了拍陳秀蘭的肩膀：“秀蘭，辛苦你了。你放心，等我以後有出息了，一定加倍還你。”
陳秀蘭被他這麼一說，心裡那點不捨頓時煙消雲散，紅著臉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別忘了吃早飯”“別太省了”之類的話，才依依不捨地騎車離開。
宋文傑揣著那六十塊錢，心裡卻沒有半分感激。
他想的全是另一件事——許少晴包裡那一百多塊。還有她之前擺攤存的應該有上千塊了，跟許少晴的錢比這六十塊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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