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蘭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止不住地往上揚。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哽咽:“文傑,我信你。我等你。”
宋文傑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他臉上的笑容在陳秀蘭看不到的角度一點點淡去,眼底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娶你?做夢去吧。一個在工廠裡踩縫紉機的丫頭,也配得上他?等他畢業當了幹部,自然有更好的前程,更好的女人。
陳秀蘭不過是他眼下的一塊跳板罷了。
陳秀蘭跟在他身後,心裡卻甜得像灌了蜜一樣,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兩人在街邊的小館子吃了一頓熱騰騰的面,又沿著夜市逛了一圈。
陳秀蘭捨不得花錢,只給宋文傑買了件新背心,自己什麼也沒要。
宋文傑倒是沒客氣,接過背心,嘴上說著“你留著錢自己花”,手裡卻己經揣進了兜裡。
首到夜色深了,兩人才在廠門口分開。
陳秀蘭站在路燈下,目送宋文傑走遠,才戀戀不捨地轉身回了宿舍。
宿舍裡其他工友己經睡下了,陳秀蘭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拉過被子蓋好,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今晚和宋文傑在一起的畫面。
他握著她的手說“一定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的樣子,他溫柔的語氣,他堅定的眼神……她想著想著,嘴角便不自覺地翹了起來,心裡甜得像泡在蜜水裡。
可這份甜蜜沒有持續太久。
她翻了個身,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春節前,她最後一次在宋家村聽到的訊息。
那天她去找宋文傑,路過村口時,聽到幾個大嬸在議論:“聽說了嗎?宋文傑又找媒婆去許家提親了,又被拒了。”
“這許少晴也真是硬氣,宋文傑現在這條件,她都不動心?”
“誰知道呢,人家是大學生,眼光高唄。”
陳秀蘭當時心裡就咯噔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
她本來今天想問問宋文傑這件事的,可一見到他,滿心歡喜,竟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此刻躺在床上,那些話又清清楚楚地浮了上來,像一根刺,扎得她心裡又酸又疼。
許少晴。她默唸著這個名字,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敵意。
她不明白,許少晴憑什麼?
憑什麼一次又一次地拒絕文傑,讓文傑丟臉?
文傑對她那麼好,她卻不領情。更讓她不安的是,文傑為什麼被拒絕了一次又一次,還要去找她?
是不是他心裡還有她?
陳秀蘭越想越覺得心慌,越想越覺得不安。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最終暗暗下定了決心——她必須找機會去見見許少晴,告訴她,宋文傑是自己的,讓她別痴心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