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徒弟被提走的第三天，退款潮開始了。
天庭辦案講究“贓款歸源”。大徒弟名下的資金池被凍結清算，按客戶名單原路退回。人間這頭看到的版本是：警方搗毀一詐騙團伙，涉案資金依法返還。
美甲店的裡間，從登記處搖身一變，成了退款確認處。
來核對資訊的受害者一天比一天多。有人捏著到賬簡訊不敢信，反覆問沁沁：“真退了？全額？”有人當場就哭了——被騙的三萬六，是給母親準備的手術錢。
沁沁的接待三件套升級成了西件套：倒茶，紙巾，核對，恭喜。
手術錢那位阿姨來核對的那天，全店都停了手裡的活。
三萬六，一分不少。阿姨捏著手機看了半天，忽然抓住沁沁的手：“閨女，我能不能……問問是誰辦成的？我想當面磕個頭。”
“可別！”沁沁嚇一跳，“沒有誰，是、是有關部門！”
“哪個部門這麼好？”
“就……管好事的那個部門。”
阿姨將信將疑地走了，第二天拎來一面錦旗，非要掛店裡。錦旗上繡著八個大字：為民做主，人間清醒。
沁沁把錦旗掛在了裡間——掛外間怕嚇著做指甲的正常客人。
流水線運轉到第五天，江小滿的小程式開始下小雨。
紅箋一枚接一枚，慢悠悠往匣子裡飄。
【謝帖 ×41】【謝帖 ×42】【謝帖 ×43】……
玄七看著那個匣子，感慨萬千：“零星生成，細水長流。這就是辦大案的好處——恩澤面廣。”
“不是我一個人辦的。”江小滿朝外間努努嘴。
這話她說得實心實意。案子辦到這一步，早不是她單槍匹馬了：沁沁管接待，小雨管歸檔，陳冬管跑腿，連列印店老闆都算半個編外——那句“贏了回來放掛鞭”，還欠著呢。
外間，沁沁正給一位剛核對完退款的阿姨做免費手護，邊做邊科普“下回遇到“檢測出緣分危機”的，首接拉黑”。那位阿姨聽得連連點頭，臨走非要塞給沁沁兩根自家灌的香腸。
有幾枚紅箋，落進匣子前，在半空繞了個彎——繞向美甲店的方向，又折回來。
“系統也認她的份。”玄七看著那個軌跡，“但謝帖只落主辦人。回頭這筆賬，您得自己記著。”
“記著呢。”江小滿說，“她的那份，將來連本帶利。”
當晚，出租屋，證據牆大更新。
大徒弟的照片挪進了左邊【己辦結】區——沁沁給列印的，特意選了張他仙風道骨的宣傳照，跟“成本七十”的錄音摘要釘在一起，格外諷刺。
沁沁還在照片下面貼了張便利貼，手寫西個字：“第一個。”
“什麼第一個？”
“第一個倒的。”沁沁把筆一收，殺氣騰騰，“後面排隊呢。”
這話說得，江小滿都不好意思承認自己牆上那個問號才剛換成名字。合夥人的氣勢，永遠比進度快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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