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江太太”如約赴了第二次VIP諮詢。
出發前，玄七跟她過了一遍風險預案。
“證據鏈齊成這樣，系統大機率判“即時執行”。”他叮囑，“判詞當場生效的話，現場會亂。您記住三條：別笑出聲，別第一個離場，別幫任何人圓場。”
“為什麼別第一個走？”
“第一個走的最可疑。”玄七說，“要走，跟著人流走。”
“你想得真細。”
“三千年沒辦過案，全靠腦補。”他誠實道，“腦補了三千年，也算精通。”
這一次，她是帶著完整的收網清單進場的。
話術錄音，要補齊“層層加碼”的完整報價結構。天料影像，己入檔。受害者流水，三十三份在庫。時間線，領料日實拍釘死。就差最後一環——讓緣師傅本人，親口把生意說透。
VIP室裡檀香依舊。緣師傅今天心情頗佳，錦盒到貨，庫存充足，見了“江太太”更是熱絡三分，開口就送吉利話：“江太太今日面色紅潤，是轉運之相啊。”
確實要轉運了。就是轉的方向，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考慮得如何了？”
“考慮好了。”江小滿捏著帕子，演一個下了決心的怨婦，“就是……八萬八不是小數目，師傅，我得聽明白我這錢都花在哪兒。”
“應該的應該的。”大客戶臨門，緣師傅傾囊相授，掰著指頭給她算，“改緣八萬八，這是老夫親自動手。要是想穩妥，再加個“固緣”，12888，保新緣頭三個月穩固——”
“頭三個月？”她抓住話頭，“三個月之後呢？”
“三個月後，有“續費保緣”嘛。”緣師傅答得行雲流水，“一季一續，9999。續著，緣就在。”
江小滿在心裡冷笑出聲。
排異期百日。他們不但知道貨撐不過百日，還把“崩線倒計時”包裝成了續費專案。割一刀不夠，按季度割——把必然的崩塌切成賬單，讓人一季一季地為自己的騙局續費。
這套商業模型，放人間叫什麼來著？哦，叫“訂閱制”。
“那要是我不續呢？”
“那老夫可就不敢保嘍。”緣師傅兩手一攤，語氣惋惜，實則威脅，“緣這個東西，逆水行舟。”
好一個逆水行舟。她垂下眼，把這西個字連同前面的報價結構，在心裡核對了一遍——
殺豬的完整刀法，全錄上了。
“行。”她抬起頭，“師傅，我信你。”
緣師傅眉開眼笑。就在他起身去取合同的空當，江小滿在桌下點開小程式，把三案合一的證據包，連同剛才的即時錄音，一併掛進【何證】。
【何冤】一欄，早就寫好了，存在草稿箱裡。此刻她按下提交。
“鐺——”
鐘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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