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師傅自己也懵了。他死死閉嘴，可那個聲音不走嗓子似的，接著往外蹦：
“固緣12888，就是往紅繩上多纏一圈膠。續費保緣9999一季——”他痛苦地捂住嘴，聲音從指縫裡鑽出來，清晰無比，“那是等線快崩了，再糊一層，能拖一天是一天！”
“至於斬爛桃花——”他整個人撲向門口，想逃離自己的聲音，可判詞長在他喉嚨裡，“斬的都是正緣！爛桃花是我們接上去的！回頭好賺二次的錢！”
那位母親騰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我什麼都沒說！”緣師傅崩潰地擺手，嘴卻誠實，“我說的都是真的！”
場面失控了。
母女倆當場要求退定金，前臺小妹慌慌張張打電話，隔壁諮詢室的客戶聞聲出來圍觀。緣師傅逃到哪兒，真話跟到哪兒——
客戶問：“你那個天眼通是真的嗎？”
他：“假的！我近視八百度！”
有人指著走廊的照片牆：“那這些成功案例——”
“倒計時！”緣師傅抱著頭，聲音穿牆而出，“每張照片都在倒計時！撐不過百日！掛牆上就是趁沒崩趕緊拉新客！”
圍觀的客戶裡，有兩位的合照就在那面牆上。兩人對視一眼，臉色齊變，掏出手機就開始打給物件。
小妹哆哆嗦嗦遞水：“師傅要不要喝口水緩緩？”
他：“這水成本一塊二，賣客戶五十八！”
那對來“斬爛桃花”的母女，當場要回了定金。走之前，母親拉著女兒路過江小滿身邊，忿忿地說：“這世道，什麼都敢騙！”
江小滿看了眼那個一臉茫然的姑娘，輕聲搭了句話：“阿姨，回家多陪陪她，比斬什麼桃花都靈。”
母親愣了愣，看看女兒，若有所思地走了。
一室雞飛狗跳裡，只有“江太太”安安靜靜坐在原位，端起那杯成本一塊二的水，慢條斯理喝了一口。
隱身的玄七湊過來，用氣聲說：“判詞曰：凡言姻緣，必吐真價。為期百日。”
“百日。”她放下杯子，“他這生意，撐不過今晚。”
當晚十一點，工作室連夜貼出“停業整頓”的告示。
更晚一些，兩名皂衣差役踏著雲頭落在寫字樓頂——天庭來提人了。私用府庫物料、假仙斂財，這案子己經過了人間判詞的層級，得上去說清楚。
緣師傅被押出樓門的時候，看見了站在街對面的江小滿。
深夜的街上沒有別人。他忽然反應過來什麼，雙眼赤紅，朝她嘶聲吼：
“是你！你知道你動的是誰的生意嗎？！”
“師父不會放過——”
判詞搶答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楚，響徹整條空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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