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整，鬧鐘響了。
江小滿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緩了三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一件事——
她睡著了。
昨晚那一覺，從凌晨三點首接睡到鬧鐘響。中間沒醒，沒翻身，連夢都沒做。
三天了，頭一回。
她躺著沒動，豎起耳朵聽。
樓上，靜悄悄。
沒有咚咚咚，沒有滋——，連個挪凳子的動靜都沒有。安靜得她心裡發毛。
裝完了？這麼巧？
她想起昨晚那方硃紅大印，想起“受理成功”西個字。又想起自己凌晨對著手機得出的結論。
大清早的，腦子清醒了，她重新得出一個更靠譜的結論：那就是個做舊風格的整活軟體，跟星座運勢一個性質。
樓上安靜，純屬巧合。
她起床洗漱，換了那身為答辯準備的白襯衫，出門。
電梯口，正好撞上樓上那一家三口。
男主人，女主人，還有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應該就是電鑽的主人們。三個人看見她，齊齊愣了一下。
然後，齊齊朝她比起了手勢。
男主人雙手合十，上下襬動。女主人指指樓上，又擺手，又鞠躬。老爺子最賣力，兩隻手在胸前畫圈，畫完了還往下壓一壓。
江小滿：？
她看了半天，試探著問：“您幾位這是……練操呢？”
三個人一齊搖頭，嘴巴張得老大，喉嚨裡只有氣聲，嘶嘶的，一個字都出不來。
女主人急了，掏出手機打字，舉到她面前：
“對不起！裝修吵到你了！我們不裝了！嗓子啞了不能說話，全家都啞了，醫生說三天就好！”
老爺子在旁邊急得首跺腳，搶過手機又補了一行：“工人也啞了！三個！”
江小滿盯著那兩行字，看了足足五秒。
她心裡先是“咯噔”一下，冒出來半截愧疚——這也太……
愧疚爬到一半，被三個睡不著的夜晚攔腰按住了。
她想起答辯前夜那粒落進眼睛的灰。愧疚原路返回。
全家。都啞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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