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滿收電腦的手，到這會兒才開始抖。
倒不是緊張。是那種憋了很久的氣，終於順過來的抖。
中午她獎勵自己一杯楊枝甘露，加了芋圓，還多加了一份。收銀的小妹問她：“今天有喜事呀？”
她想了想：“算是。說了一段沒人打斷的話。”
小妹沒聽懂，但充滿敬意地幫她多放了半勺小料。
下班路上，地鐵搖搖晃晃。她盯著手機裡那個青銅圖示，心裡那點疑影又冒出來了。
巧合能巧成這樣？全家失聲，三天，跟回執上寫得分毫不差？
她決定做個實驗。
她點開小程式，新建一單，在“何冤”欄裡編了一條：“樓下便利店老闆娘偷看我快遞。”
純編的。老闆娘人挺好，還給她留過臨期酸奶。
字剛打到“快遞”倆字，螢幕“啪”地彈出一行字，紅的：
【陳述需屬實。妄言者，廢單，記檔。】
紅字在螢幕上停著，像瞪著她。
江小滿頭皮一麻，手指頭連點三下刪除，把那行字刪得乾乾淨淨，退出介面，鎖屏，把手機塞進包最裡層。
塞完了，她對著包小聲說了句：“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旁邊的大叔往邊上挪了挪。
晚上九點，她在陽臺收衣服。
白天那點驚疑，被一整天的順利泡軟了。方案過了，樓上安靜了，奶茶加了雙份芋圓。她哼著歌，把最後一件襯衫從晾衣繩上摘下來。
叩、叩。
有什麼東西在敲玻璃。
陽臺的玻璃。她住六樓。
她僵著脖子轉過頭。
欄杆上站著一隻鳥。白的，腿細長，脖子優雅地彎著，個頭快趕上半個人——是隻鶴。
城市六樓的陽臺上，站著一隻鶴。
鶴也在看她。看了兩秒，它開口了，字正腔圓：
“您好，請問是江小滿女士嗎？”
江小滿的手比腦子快。她反手抄起晾衣杆，橫在身前。
鶴“騰”地舉起兩隻翅膀：“別動手！別動手！我有工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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