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還好好的人，一晚上，像被換掉了。”
江小滿的心沉了下去。
被換掉了。
耳邊，隱身的玄七輕聲報出比對結果：“查到了。原線斷口的時間——三年前，十月十西，凌晨。正是他們吵架的當晚。”
“還有個細節。”玄七的聲音沉了沉，“斷口很平。”
“平，說明什麼？”她用氣音問。
“說明線斷的時候，沒有掙扎。”玄七說，“兩個人感情還在的線，是扯不斷的，硬剪也會留毛口——線會自己往一起掙。”
“只有裂縫期的線，鬆了，垂著，一刀下去，切口平整。”
“下刀的人挑得很準。他不著急，他等。等兩個人吵到最兇、心離得最遠的那個鐘點——”
“一刀。”
裂縫。
江小滿看著眼前這個把前女友頭盔掛了三年的男人，忽然全明白了。
改線不能硬來。硬扯好好的線，扯不斷。得等——等兩個人吵架，等冷戰，等感情出現一道裂縫，線鬆了，才下得去刀。
所以那些人不著急。他們守在別人的感情外面，像守在獵場邊上。
吵架的當晚，冷戰的深夜，互相說了重話誰也不肯低頭的那幾個小時——刀就下來了。
然後，斷裂被包裝成“緣分盡了”，新接的線被賣成“命中註定”。
買單的人付了錢，被剪的人矇在鼓裡，像陳冬這樣的，對著一盆冒泡的水，自責三年。
“師傅。”她聽見自己開口，聲音有點啞，“那天吵架，你說的重話，我猜也就是“你能不能早點回來”這種吧。”
陳冬愣愣地看她。
“不是你的問題。”她說得很慢，很清楚，“真的。不是你的問題。”
陳冬張了張嘴，沒出聲。一個大男人，蹲在自己的修車攤前，眼圈慢慢紅了。
胎補完，玄七“公司的車”推走了。江小滿臨走時，陳冬忽然叫住她：“妹子。”
他撓撓頭，從工具箱裡摸出張名片，塞給她。皺巴巴的，就印了個電話。
“你人好。”他說，“車壞了，來，免費。”
回去的路上，江小滿走得很慢。
她在想陳冬那句“掛著能擋個太陽”。
一個人得把多少話嚥下去，才能把“我還在等她”說成“擋個太陽”。這份笨拙她太熟了——她自己那十年，把多少“憑什麼”說成了“沒事”“好的”“挺好的”。
忍的人，全世界的說法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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