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七點頭：“所以？”
“所以慢慢來。”她說，“面上，我該幹嘛幹嘛，日常的單照辦，安安分分當我的模範使用者。私底下，受害者一個一個找，證言一份一份攢。”
她翻開備忘錄，給玄七看下週的待辦清單。
第一行：小區外賣架連環失竊（業主群己哀嚎一個月）。
第二行：早高峰三號線（那個灰帽衫，她見過不止一次了）。
“這些小單，一樣辦。”她說，“該管的事，不能因為手裡有大案就不管了。”
“等攢夠了——”她做了個合攏的手勢，“一次交齊。讓他連撕單的時間都沒有。”
玄七看著她，看了好幾秒，忽然說：“江女士，我修正一下之前的判斷。”
“什麼判斷？”
“天庭辦案要有您一半的耐心，也不至於……”
他話說一半，又咽了回去。跟上次一模一樣。
江小滿盯著他：“也不至於什麼？你這句話，上次就說了一半。”
“說漏嘴的話，說一半就夠了。”玄七移開視線，端起茶杯。
她沒追問。這隻鶴肚子裡有事，而且是壓了很久的事——她看得出來。但撬一個憋了三千年的人，不能用蠻力。
時候到了，他自己會說。
夜裡十一點，玄七起身告辭。
陽臺上，他化回原形前，忽然回頭：“對了，有句話得跟您交個底。”
“說。”
“這案子辦下去，”月光落在他肩上，白西裝泛著層柔光，“遲早會捅到天上。到時候，對面就不止是幾個接私活的了。您可能會有麻煩。”
江小滿靠著陽臺門框，想了想，反問：“那你呢？你一個編外客服，陪我辦這種案子，你不會有麻煩？”
玄七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這個動作她後來才知道，是他緊張時的習慣。但那天晚上，他做完這個動作，說出來的話沒有一點緊張的意思：
“江女士，我等一單，等了三千年。”
“麻煩這種東西，早就欠著了。多一樁，不多。”
說完他往欄杆上一躍，化作白鶴，振翅要走——
“啪。”
翅膀結結實實撞上了晾衣繩。
繩上那件外套被他掛了個正著，人……鶴帶著外套踉蹌起飛，姿態狼狽地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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