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當事者的身份。
散庭鐘響，人潮往外湧，嗡嗡的議論壓都壓不住。
玄七逆著人流，追到水鏡跟前。他的臉漲紅，聲音壓著，卻抖：
“您知道您剛才做了什麼嗎？”
“記了個流程。”
“您把考功司的名字，寫進了案卷！”他一字一頓，“三千年！第一次！有人把他們從“寫案卷的”，變成了“被寫進案卷的”！”
江小滿在鏡子裡眨眨眼：“他們自己走進來的。我就是……沒關門。”
玄七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您等著，我這就去司裡領個新本子。”
“領本子幹嘛？”
“記招。”他說得認真，“三千年了，客服司的應答手冊沒添過一頁。從今天起，我給它添一冊新的——就叫《跟著使用者學辦事》。”
殿門口，還有一個小小的餘波。
緋袍官員離場的時候，官步亂了。西平八穩走了一輩子的人，那幾步邁得又急又飄，出殿門時，被那道三寸高的門檻，絆了一個趔趄。
滿殿仙官，齊刷刷抬頭看雲。
殿頂的雲，今天格外值得觀賞。
證物席上，被“剔除”了一頁的賬本，掙扎著探出一角書頁，朝著聽證官的方向，用它蒼老的嗓音喊了最後一句：
“記錄在案——老夫作證！”
散庭後還有一件小事。
那位留下來的老訟師，離殿前繞到水鏡邊，朝她拱了拱手。
“姑娘。官司上是對家，規矩上是同行。”他說，“今天這手“以例接條”，老夫記下了。往後天庭的訟師課上，得添一講。”
“講什麼？”
“講——”老訟師捋著白鬚想了想，“跟凡人過招，先把自家規矩讀熟。”
當晚，人間。
美甲店裡，互助會的人還不知道天上這一庭的驚心動魄。他們只知道“案子審著呢”，聚在店裡包餃子——阿姨提議的，說宣判前得吃頓團圓的。
沁沁擀皮，陳冬調餡，小雨包出來的餃子稜角分明，像她的索引表。有人問：“判決什麼時候下來啊？”
“快了吧。”沁沁說，“滿滿說流程走到最後了。”
“那咱們贏的可能性大嗎？”
滿屋安靜了一秒。周曉明推推眼鏡，說了句程式設計師的判斷：“證據鏈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七。輸的話，輸的就不是我們了。”
“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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