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查函生效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幽冥司苦月府久矣，辦起事來雷厲風行：函件送達當日，冥冊的“續緣”介面全線封停。二徒弟存在陰間的那些“業務通道”，一夜之間，全斷了。
斷得太快，把人逼急了。
急了的手藝人，會做什麼？江小滿和玄七推演過：銷燬工具，藏匿批文，或者跑路。
他們漏算了一種——洩憤。
那天晚上十一點，美甲店。
沁沁一個人在裡間加班。白板上的登記表滿了，她藉著夜裡清淨，把新一批檔案按小雨教的規範重新歸類。
檯燈的光圈外，店裡安安靜靜。
安靜得，忽然有點不對。
外間的風鈴，輕輕響了一下。門沒開——風鈴自己響的。
沁沁抬起頭：“誰？”
沒人應。
她拿起手機，螢幕的光照亮裡間。就在那一刻，光圈的邊緣，她看見了——
一把剪刀。
懸在半空的剪刀。烏黑的，樣式古舊，剪身細長像鶴的喙。沒有手握著它，它就那麼懸著，剪尖斜斜地指著她，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拎在空中。
沁沁的尖叫卡在嗓子眼裡，一個音都出不來。
剪刀動了。
不快，甚至稱得上從容——那是一種做慣了這件事的從容。剪尖挑起，對準她胸口前方三寸的空處，那裡有一根她看不見的、連了二十九年的線。
咔。
剪刀合攏。
在離那根線還有一寸的地方，被彈開了。
“噹啷”一聲，像剪在了鐵上。無形的力道反震回去，剪刀在半空翻了兩個跟頭，釘在了門框上，剪身嗡嗡首顫。
裡間那面掛錦旗的牆上，“為民做主”西個繡字，光華一閃而沒。
僵持了兩秒。剪刀從門框上掙脫，倉惶地飛出店門，消失在夜色裡。
沁沁癱坐在椅子上，手機摔在地上，螢幕還亮著——撥到一半的，是江小滿的號碼。
二十分鐘後，江小滿和玄七趕到。
聽完描述，玄七檢查了門框上那道剪痕，又看了看那面錦旗，長長吐出一口氣。
“人望。”他說，“擋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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