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地府的手續，比江小滿想的簡單，也比她想的離譜。
簡單在流程：玄七出示銅牌，報備，透過。
離譜在裝備：一張黃符，貼腦門上。
“陽人臨時通行憑證。”玄七把符紙端端正正給她貼好，退後半步檢查了一下，“貼牢了。掉了很麻煩。”
“多麻煩？”
“他們會按“新來的”給您辦入住。”
江小滿伸手把符紙又按了三下。
出發前，玄七做了行前教育，一共三條，語速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第一，別亂看。看了不該看的，眼睛要長針眼——他們的針眼，三年起步。”
“第二，別亂吃。地府的東西沾了口，就得按“客”的規矩留三天。”
“第三，也是最要緊的——別應聲。不管誰喊您的名字，不回頭，不答應。名字這東西，在下面，是能被拿走的。”
江小滿一一記下，末了問：“那你呢？”
“我是公務出行。”玄七整了整西裝，掏出工牌掛胸前，“他們不敢動編制……不敢動編外的編制。”
這話說得毫無底氣。
地府的入口，在城郊一座老橋底下。過橋的過程她沒看清——玄七讓她閉眼數十個數，數完睜眼，世界就換了。
眼前是一座大廳。
高。闊。穹頂隱在灰濛濛的霧裡。兩側立柱一眼望不到頭，柱身刻滿了名字，密密麻麻，看一眼就頭暈。
而大廳的正中央，擺著——
取號機。
不鏽鋼的，螢幕發著幽幽的綠光。旁邊立著導引牌：【幽都政務中心·辦事大廳】。往裡，一排排視窗，一排排長椅，椅子上坐滿了排隊的鬼。
頭頂的叫號屏，紅字滾動：【冥籍視窗：現在辦理2048號。您前方還有2048位。】
大廳一側還開著幾個便民視窗。【孟婆湯·外帶】的視窗前排著長隊，窗沿貼著手寫告示：“今日限量，一位一碗，謝絕代購。”
隔壁視窗業務更現代：【投胎預約·線上取號】。有個年輕的鬼正在跟視窗理論：“我在小程式上搶的號，怎麼顯示排到八十年後？！”
窗口裡的員工頭也不抬：“高峰期。理解一下。”
江小滿貼著符紙，小聲問：“地府……也這樣？”
“三界一體化改革的成果。”玄七熟門熟路地往裡走，“流程統一，服務標準統一。就是他們這邊排隊的，比較有耐心——反正有的是時間。”
取號機吐出一張號碼單。黃紙的，抬頭印著六個字：幽都政務·鬼好辦。
底下號碼：4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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