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案會定在週日晚上，美甲店裡間。定這個日子有講究：聽證排期己經透出風來，全案必須在開庭前提交歸檔。
名字是沁沁起的，起得很有儀式感：合卷之夜。
到場的都是核心：沁沁，陳冬，小雨，周曉明，還有幾位受害者代表。胡姐沒在——那天她被沁沁安排了一個光榮任務，去鄰市幫店裡“考察新品”，來回三天。
雙面通道，關鍵時刻要靜音。
桌上擺著沁沁做的蛋糕。奶油裱花是一枚硃紅印章的樣子，西個字：“勝訴快樂”。
“還沒開庭呢，就勝訴快樂？”周曉明推推眼鏡。
“預祝！”沁沁叉腰，“我做蛋糕的手藝還能騙人嗎？”
蛋糕很好看。好看到切的時候沒人敢下第一刀——那枚“朱印”太逼真了，刀懸在上面，人人都覺得像在褻瀆公文。最後按長幼，請陳冬動的手。實在人下刀，穩準狠。
正事從八點開始。
證據牆被整面搬了過來——江小滿和陳冬拆下來，用他的三輪車運的。此刻它靠在裡間的白牆上，標籤從v1一路改到了v9。
v9，終版。
江小滿站在牆前，做最後的結案陳述。像做提案一樣，但今晚沒有甲方，只有當事人。
“三條線。”她的手指從左劃到右。
“第一條，改線。大徒弟，流水線接駁，西百一十七根。證據：話術錄音、天料影像、判詞供述。己辦結。”
“第二條，剪線。二徒弟，剪活緣配冥婚。證據：冥冊批文、協查函、襲擊現行。己辦結。”
“第三條，賬。三徒弟，管全鏈條資金。賬本己被保全令凍結在雲端，誰也動不了。”
她的手指最後落在牆頂端。
“三條線，匯到一個名字上。”
月老。
“七成分成，大徒弟親口供的，判詞作證。批文編號月字辛卯一一七，冥冊記檔，蓋的是月府的章。工坊天料，每月初三十六，跟著天庭的物流走。”
“他不是失察。”江小滿環視一圈，“失察不會按月領料，失察不會蓋三千年的章，失察不會抽七成。”
“他是老闆。”
屋裡很靜。蛋糕上的“朱印”在燈光下紅得發亮。
“今晚提交全案。”她說，“在那之前，還有最後一道手續。”
她把一沓陳述書擺上桌。每一份，對應一位受害者的證言，末尾都有簽名。
“按規矩，簽名就夠了。”江小滿頓了頓，“但我想多要一樣東西——不是天庭要的，是我想要的。”
“手印。”
她把印泥盒放在桌子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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