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滿看著“越做越大”西個字，回了一句：“算。開庭那天，他們每一個人，都算。”
下班前，玄七的訊息到了：
“聽證排期確認。三日後，開庭。”
“月老案，聽證殿全席合議——三千年來頭一回。您以訴狀人身份出席，兩界影片。”
晚上，出租屋。
玄七親自送來了聽證須知。他今天上過天，帶回一個訊息：月老府連夜請了“訟師”——天庭專司辯護的老仙官，一口氣請了三位。
“三位訟師，什麼規格？”
“滅門官司的規格。”玄七說，“他終於開始怕了。怕得很體面——對外還是那句“髒不了官袍”，對內，把三千年的人情都動用上了。”天庭的公文格式，豎排，朱絲欄，連“參會須知”都寫得像聖旨：出席儀容、答問禮制、兩界影片的接入時辰。
江小滿一頁頁翻。
翻到“答問禮制”那頁，她停了停：“問一下。對正神答話，要跪嗎？”
“不跪。”玄七說，“《意見箱設立詔》寫了：訴狀人上殿，長揖即可——“冤有理，理不跪。””
冤有理，理不跪。三千年前寫下這六個字的人，她越來越想見一見了。
翻到最後一頁，合上。
“三千年第一大案。”她說。
“三千年第一大案。”玄七點頭。
“被告是正神。”
“是。”
“我一個交社保的，要跟三千年的正神對簿公堂。”
“是。”玄七看著她，“怕了？”
江小滿想了想。
說不怕，是假的。可這份怕，跟五年前站在會議室門口的怕，跟十年前電話撥到一半掛掉的怕，不一樣了。那時候的怕是往後縮的，現在的怕是往前壓的——像弓弦上的緊，箭在弦上的緊。
“怕。”她承認，“但開庭那天，我不會怕。”
“為什麼？”
“因為我證據比他全。”她拍了拍那面牆，“法庭上，誰心虛誰才怕。”
她合上須知，望向窗外的雲：“那就——開庭吧。”
玄七起身告辭。收拾東西的時候，那冊聽證須知的附件袋沒紮緊，滑出來一頁紙，飄落在地。
江小滿彎腰撿起來。
撿起來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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