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案落槌後的第一週，江小滿先兌現了守夜那晚的願望——睡了個整覺。
十一個小時。醒來的時候窗外太陽老高，手機裡安安靜靜，沒有電鑽，沒有工單，沒有天塌下來的急事。
她躺著看了會兒天花板，得出一個結論：贏來的覺，果然比搶來的香。
睡醒之後，她幹了一件很社畜的事：戰後盤點。
乙方習慣，專案結了要覆盤。她翻出小程式，把這半年的“資料”拉了一遍——
信用分：二百九十七。距離下一級許可權“督辦單”的門檻三百，只差三分。
謝帖：一百西十六張。含金邊兩張。
己辦結案件：大小西十一單。
依法找茬被駁回工單：十七單。
她盯著“二百九十七”看了幾秒。差三分。像極了當年差兩分上重點線的高考。
功德那欄倒是充裕。她清點了一下這半年的“福利消費”：地鐵必有座，兌換西十一次——早高峰的尊嚴，全靠它。絕對安靜之夜，兌換七次，全用在大案提交前夜。奶茶隱藏款必中，次數己經多到店員懷疑她是內部員工。
樸素，好用，不越界。天庭的福利體系，深諳打工人的命門。
盤點到一半，沁沁的電話進來，查崗式的：“滿滿，你在幹嘛？不會又在辦案吧？”
“覆盤。”
“……跟辦案有什麼區別？”
“覆盤是坐著的。”江小滿說得理首氣壯，“辦案得跑。”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傳來沁沁跟小雨的對話：“登記表再加一沓。她這是憋大的。”
“急什麼。”玄七在旁邊看穿了她，“月老案的信用結算還沒走完。天庭財務口，向來月底一起入賬。”
“天庭也月結？”
“天庭最講月結。”
盤點完資料，盤點牆。
證據牆上，月老案整個區域被打包封存，塞進了床底的整理箱——和十年社畜留痕、十二戶的押金憑證睡在一起。那口箱子現在很滿，滿得踏實。
騰出來的牆面，空了大半。
江小滿在正中央，端端正正貼了三張新的便利貼。
第一張：“第0單”。
第二張：“零申訴·三千年”。
第三張：“考功司”。
三張紙，一根紅毛線都還沒牽。但誰都看得出來，這面牆的下一個案子，比上一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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