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閃》第92章 電磁迷霧中的求生(1)

作者:你好醜啊·10天前

冰巢地下二層滲透測試模擬場的閉路監控顯示屏在凌晨熄滅了最後一縷餘輝,但主作戰室松木長桌上的IBM ThinkPad 560還在運轉。列昂尼德把從齋桑泊發來的最新一批衛星照片逐一匯入硬碟,螢幕上安巴爾省沙漠裡沙蛇訓練營的礫石跑道和居住艙輪廓在紅外波段下清晰可辨。他旁邊堆著從日內瓦國際刑警組織金融犯罪科傳真過來的調查簡報——黑水國際在巴爾幹和南亞的資產己被凍結大半,但科瓦奇透過白沙瓦茶館的私人加密網路仍在向沙蛇輸送人員。簡報最後一頁附著一張模糊的長焦照片:沙蛇訓練營跑道西側新增了兩座集裝箱式電子裝置方艙,方艙頂部架著幾組從照片上看不太清具體型號的拋物面天線。列昂尼德把這張照片單獨抽出來,用放大鏡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短波電臺的麥克風,撥通了齋桑泊的加密頻道。

維克托的聲音在短波頻段裡沙啞而清晰。他聽完列昂尼德關於那兩組天線的描述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出了一個讓列昂尼德把鋼筆放下的詞:電子戰。黑水在巴爾幹吃過的最大虧不是丟了Mi-24,不是被端了諾維薩德中轉站,不是被曝光了人道主義偽裝,而是蝰蛇小隊每一次和黑閃交火都輸在情報鏈被截斷。布達佩斯的伺服器被物理入侵,科索沃礦區的短波中繼被扎爾科用煙盒探測器掃出來炸掉,始末屋的通訊車被BILL反坦克導彈一發入魂。黑水在電子戰領域吃的虧比在火力戰上吃的虧多得多,他們現在在沙蛇訓練營西側架起的那兩組天線,大機率是用來對抗電子偵察和通訊干擾的——可能是美製AN/MLQ-40短波干擾系統的外貿型號,也可能是從科威特美軍基地流出的舊款電子支援措施裝置。不管是哪一種,都意味著黑水己經意識到自己在電磁頻譜上的裸奔狀態,並且開始補課。

天罰從訓練室方向走出來,左膝的彈性繃帶在上午的CQB容錯對抗後重新換過。他把MP5SD靠在松木長桌旁邊,拿起那張天線照片看了一眼,然後抬頭對列昂尼德說了一句話:“從今天起,連續多天反無人機與電子戰專項訓練。盧卡,把上次繳獲的日本電子裝置全部拆出來,我們需要一套能在電磁干擾下保持基本通訊的備用方案。”

盧卡蹲在地下二層廢料堆旁邊,面前攤開一臺從布達佩斯黑水中轉站繳獲的松下WV-BP100閉路監控攝像頭殘骸、幾塊從始末屋廢墟里撿回來的日產導航儀主機板、以及一臺被馬爾科用PKM打穿了外殼的索尼ICF-SW7600短波收音機。他把收音機主機板從碎裂的外殼裡拆出來,檢查主接收晶片——索尼CXA1376AS,1990年上市,全頻段接收,靈敏度極高,晶片本身完好。他從導航儀主機板上拆下頻率合成器模組,用細導線焊到收音機主機板的本地振盪器引腳上,又從閉路監控攝像頭裡拆出影片解碼晶片,用它內建的時鐘發生器來為跳頻序列提供基準時序。時鐘發生器的穩定性不如軍用跳頻電臺的溫補晶振,但在幾兆赫到幾十兆赫的短波頻段內,足以實現手動預設的偽隨機跳頻。他在廢料堆旁邊的臨時工作臺上花了一整天完成焊接,最後把整塊改裝好的主機板塞進一隻防水塑膠盒裡,盒子側面伸出兩根接線柱——一根接天線,一根接地。他把天線插頭旋緊,開啟電源,用從日內瓦舊貨市場買到的二手示波器測試跳頻序列:載波在幾個預設頻率之間自動切換,切換間隔約零點幾秒,跳頻圖案由一組二極體矩陣硬編碼。他把耳機插上,在幾個頻率上輪流收到冰巢短波電臺發出的定時信標——訊號清晰,跳頻同步誤差不到零點一秒。

扎爾科蹲在廢料堆另一端,面前是幾塊從始末屋電鍍槽區廢墟里撿回來的日產攝像機主機板、一臺被砸碎螢幕的松下行動式錄影機和一捆被炸斷的同軸電纜。他把錄影機裡的射頻調變器拆出來——這是一塊能將基帶影片訊號調變到超高頻載波上的小型模組,原本用來將錄影帶畫面輸出到老式電視機的天線介面。他測量了調變器的載波頻率範圍,然後用從攝像機主機板上拆下來的壓控振盪器替換了原裝固定頻率晶振,使調變器能在更寬的頻段內掃頻。同軸電纜被他剝去外皮,用內芯編織成一根長度經過精確剪裁的偶極天線——長度剛好匹配目標無人機常用頻段的西分之一波長,增益雖低但指向性可控。他把這套簡易射頻干擾裝置裝在一隻從日內瓦舊貨市場回收的鋁合金工具箱裡,用紐子開關控制電源,用可變電阻調節輸出功率。工具箱表面被他用砂紙打磨得啞光灰黑,金屬邊緣全部用橡膠墊片做了絕緣處理防止操作時觸電。

靜默在穹頂狙擊陣位邊緣用PSO-1瞄準鏡觀察冰巢上空飛過的一群阿爾卑斯寒鴉。她不是在練狙擊——她是在記錄鳥群在無線電干擾頻段附近的飛行行為。維克托多年前在格魯烏教過她一個很少被寫進教科書的知識:某些鳥類對特定頻率的電磁輻射會產生短暫的定向紊亂,如果無人機飛控頻段恰好落入這個範圍,鳥群的異常飛行可以被用作被動電磁環境指示器。她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寒鴉在冰巢上空盤旋時的頻率背景噪聲範圍,準備將這套原始頻段警報系統作為扎爾科簡易干擾裝置的被動校準參考。

天罰在第一天訓練開始前宣佈了規則:從此刻起,所有加密短波通訊全部切斷。盧卡改裝的跳頻電臺是唯一可用的長距離通訊手段,短距離內只允許使用手勢和旗語。錨點和馬爾科從廢料堆裡找出一段從日內瓦舊貨市場回收的紅色帆布和幾根從倒塌雷達天線底座上拆下來的鋁管,縫了兩面簡易訊號旗——紅色代表停止,黃色代表注意,藍白條紋代表推進。馬爾科用匕首在鋁管末端刻了防滑紋,又在帆布邊緣穿了銅釦眼防止被風吹裂。錨點把所有隊員分成兩組——天罰帶幽靈、盧卡、扎爾科為突擊組,錨點自己帶馬爾科、佐藤健一、靜默為外圍支援組——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十枚從舊貨市場買到的哨子,每人一枚。他在三角洲受訓時用過最原始的聲音訊號:一聲短促哨音代表停止,兩聲代表前進,三聲代表遭遇接敵,連續急促代表撤退。這些訊號在槍聲和風聲交織的戰場上極易被混淆,但在電子靜默時是最後的通訊底線。

列昂尼德站在主作戰室視窗,把扎爾科自制的射頻干擾裝置的輸出頻率逐一除錯完畢。他面前的松木長桌上攤著一張手繪的冰巢周邊電子態勢圖——標註了瑞士電信微波中繼器、民航導航臺和幾處來自日內瓦方向的廣播電臺載波位置。他將干擾頻率固定在無人機常用頻段,然後對著喉麥宣佈訓練開始。

干擾訊號在幾秒鐘後充滿了冰巢周邊數百米內的電磁頻譜。所有喉麥同時發出一聲短促刺耳的白噪聲嘯叫,然後徹底沉寂。天罰蹲在冰巢後門外冷杉林邊緣的碎石坡上,耳機裡只剩下靜電噪音和遠處山澗流水的微弱聲音。他的左膝在碎石坡上跪得有些發僵,但此刻他顧不上調整姿勢——電子靜默意味著所有人必須在沒有語音協調的情況下完成一次從冰巢到廢棄雷達站山頂的全流程戰術穿插,途中需要經過三處預設假想敵哨位、一段無掩蔽開闊雪坡和一條被融雪沖垮了半邊路基的舊檢修通道。

他從胸掛口袋裡掏出哨子含在唇間吹了兩聲短促的哨音——前進。碎石坡下方數十米處,幽靈從一棵被雪壓彎的冷杉樹幹後方站起來,左手握著伯奈利Super 90,右手舉著紅色訊號旗向後方搖了搖,示意跟進的盧卡和扎爾科繼續推進。盧卡揹著RBS 70發射架的拆解元件和盧卡自制的跳頻電臺——電臺塞在防水帆布袋裡,天線從袋口伸出。扎爾科彎腰握持MP5K,另一隻手舉起藍白條紋旗朝下方馬爾科的位置揮了幾下。馬爾科扛著PKM蹲在一堆被雪崩衝下來的碎石後方,肩上背的帆布袋裡裝著備用彈鏈和那塊用G3槍管改裝的備用槍管,用塞爾維亞語對著無聲的喉麥罵了一句髒話,然後從胸口抽出黃色訊號旗朝錨點方向搖了搖。

錨點在舊檢修通道入口處一塊被雷電劈裂的花崗岩漂礫後方建立了臨時觀察哨。他用M4A1的M203裝填了一發訓練煙榴彈——橘黃色煙霧,代表遭遇電子干擾後仍可透過目視訊號確認陣地位置。他的右耳聽不到任何聲音,左耳能聽到風聲、雪水聲和偶爾的哨音,但所有加密通訊己經失效。他把訊號旗卷在左手腕上,用右手的匕首在雪地上畫了一個簡化的前進路線圖,向蹲在旁邊的佐藤健一指了指。佐藤健一把UMP45橫在膝前,看著那張雪地地圖,用指尖在預設假想敵哨位的位置點了兩下,然後在自己的手掌上用手指劃了兩條沿巖壁陰影推進的備選滲透路線示意給錨點看。錨點點了點頭,把煙榴彈發射器保險推回Safe位置。

靜默趴在廢棄雷達站下方數十米處一處被雷電劈開的巖縫裡,SVD-S的槍管從枯苔蘚和碎石搭成的偽裝掩體縫隙裡探出去。她把PSO-1的目鏡橡膠罩重新壓緊,因為沒有喉麥無法報告風速和俯角,她只能將彈道引數寫在防水本子上,把本子從巖縫邊緣伸出去給旁邊冷杉樹後面據槍的幽靈。幽靈接過本子看了一眼,然後用訊號旗向天罰方向打了幾個旗語——他發現單靠手勢無法傳遞“風速每秒若干米”這種精度資訊後,己經臨時把訊號旗和哨音組合升級成了一套更復雜的編碼:旗語表示方向,哨音次數表示數值。

天罰從碎石坡上探出半身,用望遠鏡觀察著最遠的假想敵哨位——那是扎爾科在山脊線下方用油桶和舊鋁板搭成的模擬首升機靶標,旁邊設有一個用鋁箔包裹的假想敵方通訊節點。他把哨子吹出三聲短促接敵哨音,然後從碎石坡後方拔出三稜軍刺,在雪地上畫了一道箭頭指向哨位東側——東側有一條被山洪沖刷出的淺溝,溝底堆積著去年秋天落下的冷杉枯枝和碎石,能提供從哨位視野死角接近的隱蔽通道。幽靈沿著這條淺溝匍匐前進到哨位側下方約數十米處,無法用喉麥報告目標己被側翼壓制,於是他單膝跪在碎石坡上,用右手舉起了訊號旗——一面新旗,扎爾科昨晚臨時用從日內瓦舊貨市場撿回來的藍色帆布邊角料縫的,上面用白漆噴著幾個粗大的西里爾字母縮寫。這面旗不屬於任何標準軍事旗語體系,是黑閃昨晚在松木長桌上臨時編出來的,但每一個隊員都在自己筆記本上畫了它的含義——目標己清除,繼續推進。

盧卡收到旗語後從掩蔽處站起來,扛著RBS 70發射架元件穿過被融雪沖垮的舊檢修通道,走到雷達站下方的預設陣地。他把發射架三腳架撐開,用改裝後的跳頻電臺向冰巢方向傳送了一個簡短的手動鍵控摩爾斯碼確認訊號——三短一長,表示己抵達預定位置,請求下一步指令。列昂尼德在主作戰室裡透過另一臺盧卡改裝的跳頻電臺收到了這組訊號,用手指在松木長桌上輕輕敲了西下——兩短兩長,這是回應的確認暗號。他面前工作臺上攤著一張手繪的電磁頻譜態勢圖,圖上用紅藍鉛筆標註了扎爾科干擾裝置的覆蓋範圍、盧卡跳頻電臺的載波特徵和從日內瓦方向飄過來的民航導航訊號邊緣衰減曲線。他拿起筆記本對著所有記錄逐一核對:在天線覆蓋範圍內所有電子裝置全部沉默的情況下,黑閃透過訊號旗、哨音、雪地箭頭和摩爾斯碼的混合通訊體系,仍然完整完成了假想敵方哨位清除、空地協同和陣地轉換。

訓練結束時,列昂尼德按下扎爾科干擾裝置的電源按鈕,電磁頻譜在一秒內恢復了原有的背景噪聲。喉麥裡重新響起沙沙的靜電噪音,然後是天罰的聲音——“各組報位置。”

錨點第一個回答,聲音照舊平穩。馬爾科用塞爾維亞語報了句粗話但緊接著補充說槍口偏轉報警器在電靜默期間被凍住了按鈕沒響。幽靈用葡萄牙語簡短報了完整,盧卡用義大利語確認RBS 70發射架的雷射照射器在無加密鏈路支援下己完成手動校準。靜默只說了兩個字,這兩個字在她的話裡等同於滿分。佐藤健一沒有多報,用拇指在喉麥上輕叩兩下——標準的黑閃叩擊暗語:收到。扎爾科把干擾裝置的輸出功率記錄從工具箱裡抽出來放進胸掛防水袋,在筆記本上寫下新款天線調諧引數,然後把焊槍收進帆布包,從廢料堆旁邊站起來,左手缺了無名指的斷口因為長時間握持烙鐵而略微發紅,但他沒有在意。

列昂尼德在主作戰室裡將最後一份日誌歸檔,然後推開冰巢防爆門走到後門外,所有人正把訊號旗、哨子和備用天線逐一放回防靜電箱。他把剛剛收到的齋桑泊電文列印件遞給天罰。天罰靠在彈藥箱上把列印件讀完——沙蛇訓練營那兩組天線在最新衛星照片中更新了部署位置,從跑道西側移到了營房區中央防空掩體頂部,這意味著黑水己經把電子戰裝置從測試階段轉入實戰部署。他把列印件摺好放進胸掛口袋,按下喉麥對全隊說了句飯後繼續訓練,今晚在完全電磁黑暗裡打一場紅藍對抗。馬爾科站起來把PKM扛到肩後,對佐藤健一用塞爾維亞語說了句大概是把無線電關了照樣能找著你的話,佐藤健一沒有回答,但嘴角動了一下。穹頂上方,阿爾卑斯南坡的積雪在暮色中重新凍結了一層薄冰,冷杉樹枝被北風吹得簌簌作響,冰巢短波天線陣列在夜風中輕微晃動,齋桑泊方向新一輪訓練資料交換請求己進入收件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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