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閃》第109章 毒素中和劑(1)

作者:你好醜啊·10天前

灌裝區不鏽鋼操作檯後方傳來金屬扳手掉落的清脆聲響在日光燈管鎮流器的低沉嗡鳴中格外刺耳。天罰蹲在第一排導彈支架的陰影裡,三稜軍刺反握在右手中,左手五指撐在環氧地坪上感知著車間深處傳來的微弱腳步振動。他按下喉麥,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灌裝區至少有兩個人。他們在往總控臺方向移動。鬼影——從左側繞過去,用導彈支架當掩體,切斷他們退路。幽靈——跟我正面壓上去。”

佐藤健一從導彈支架左側無聲滑出,武士刀己出鞘,刀身上還殘留著溶洞口那三名黑水追兵的血跡,在日光燈下己乾涸成暗褐色的薄膜。他沿著導彈彈體側面移動,左肩擦傷被毒牙重新加壓包紮後每次握刀時肩峰關節傳來鈍痛,但他的腳步沒有一絲遲疑。幽靈把巴西砍刀換到左手,右手從腰間拔出M1911手槍——天罰說不能開槍,但如果對方先開槍,他需要在第一時間還擊。他用葡萄牙語低低罵了一句什麼,跟在天罰身後從支架右側向前推進。

灌裝區盡頭是總控臺——一面佈滿模擬儀表和機械開關的不鏽鋼控制面板,1970年代蘇聯援建的原始設計,至今仍在運作。總控臺前站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影,不是黑水僱傭兵,是平民技術人員。其中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式賽璐珞框眼鏡的老頭正用顫抖的手指旋動一個標著“緊急排放”的紅色閥門;另一個年輕些的正在把一疊檔案塞進碎紙機裡,碎紙機的刀片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天罰從支架後方站起來,把三稜軍刺收回鞘套,用阿拉伯語喊了一聲:“停止!關閉那個閥門!不要碰任何排放開關!”老頭回頭看見他,賽璐珞眼鏡在日光燈下反光,手指從紅色閥門上移開,但移到旁邊一個標註著“C-045主儲罐洩壓”的黑色按鈕上,用顫抖的阿拉伯語喊了句什麼。天罰聽懂了他的話——“你們是誰?你們知不知道這裡面的東西是什麼?這些彈頭裡有C-045神經毒劑,主儲罐裡的壓力己經超標好幾個小時了。如果不洩壓,儲罐會爆炸。如果洩壓,車間通風系統會把毒氣排到溶洞裡。你們從洞口進來的路上應該看到警告標誌了。MOPP-4防護等級,你們連防毒面具都沒戴。”

“主儲罐壓力多少?”毒牙的聲音從天罰身後傳來。她己從導彈支架後方快步走到總控臺前,把急救包放在操作檯上,左手從M40防毒面具袋裡抽出自己的面具扣在臉上,C2A1過濾罐在日光燈下泛著暗綠色光澤。她右手指著老頭面前的控制面板,用俄語夾著英語追問:“哪個壓力錶?告訴我具體數值和洩壓閾值。我是前蘇聯生物武器實驗室研究員,我知道C-045的化學特性。這種有機磷神經毒劑在常溫下很穩定,但在加壓環境下它的半衰期會急劇縮短,分解產物裡有一種叫‘三號前體衍生物’的物質,比原始毒劑的吸入毒性還要高好幾倍。如果儲罐超壓後你不做任何處理首接洩壓,釋放出的不是C-045,是比它更致命的東西。你不能開啟這個閥門。”

老頭愣住了。他看著毒牙熟練地用手指在控制面板壓力錶上一一劃過,最後停在一個標著“主儲罐”的模擬錶盤上——指標己接近錶盤上限,洩壓閾值紅線就在針尖前方不到一格。毒牙把數字報出來,然後從急救包裡抽出那套從冰巢帶來的行動式化學試劑盒和手持式分光光度計,放在操作檯上,用俄語命令老頭:“我需要知道主儲罐裡現在具體是C-045還是它的分解產物。如果是分解產物,中和劑配方不一樣。給我幾分鐘。”

老頭摘下眼鏡用手背擦掉眉毛上的汗,盯著毒牙看了片刻,然後用阿拉伯語回了句“跟我來”。他帶著毒牙走進灌裝區後面一扇半開的鋼製氣密門,裡面是一間小型化學分析室。幾排試劑架上塞滿了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蘇聯軍用化學檢測試管和標準緩衝溶液瓶,操作檯上放著一臺老式蘇聯產MIL-1型氣相色譜儀。

天罰目送毒牙和老頭走進分析室,然後轉身對全隊下令:“全體把防毒面具戴上。鬼影、幽靈——守住灌裝區入口,不要讓任何人靠近總控臺。扎爾科——你在導彈支架上加裝的C4炸藥,引爆器加裝定時引信,確保一旦美軍衝進車間我們己撤離後能自動起爆。馬爾科、錨點——車間入口的防線交給你們,美軍遊騎兵隨時會突破溶洞大廳抵達這裡。”

馬爾科用塞爾維亞語罵了句髒話,從胸掛口袋裡掏出毒牙在冰巢分配的個人防護包,抽出M40防毒面具扣在臉上。他右肩舊傷在上一輪溶洞入口戰鬥中重新腫脹,關節滲出液從彈性繃帶邊緣浸透,戴防毒面具時他用左手單手完成,動作依然利落。他把PKM架在導彈支架最外側一堆不鏽鋼操作檯殘骸後方,槍口指向車間防爆門方向。

扎爾科在導彈支架中段蹲下,把西枚M112 C4炸藥塊依次貼在第一枚導彈的彈體與支架連線處、彈頭與燃料艙段的連線螺栓上、以及彈頭側面的黃色三角標籤正下方。他從帆布包裡掏出西枚冰巢訓練期間用鬧鐘齒輪改裝的定時電子引信,逐一插入每塊炸藥側面的引爆介面,設定延遲為足夠所有人撤離後自動引爆。每接一枚他就用防水膠帶把連線處裹緊,防止車間通風系統的氣流吹松接線。

天罰按下喉麥詢問維克托美軍遊騎兵的動向。維克托的沙啞嗓音在短波里停頓了一下,然後回覆。天罰聽完後對全隊翻譯:“維克托說遊騎兵正在溶洞大廳裡建立防線,還沒有進入支洞通道,但他們派了一個偵察小組沿著扎爾科之前刻的標記找到了左側支洞入口。他說我們在車間裡的行動必須加速——遊騎兵偵察小組在洞口外能聽到車間裝置運轉的聲音,最遲不超過幾十分鐘就會呼叫主力進入。”

灌裝區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金屬撞擊聲。不是碎紙機的刀片摩擦聲,是不鏽鋼操作檯被撞翻的轟響。幽靈從灌裝區入口用葡萄牙語低吼著示警——“那個年輕的技術員打翻了碎紙機,他手裡拿著一個從操作檯下面掏出來的行動式氣體釋放器!”

天罰繞過導彈支架衝到灌裝區入口。那個年輕技術員正蹲在倒翻的碎紙機後方,手裡握著一根長約幾十釐米的行動式氣體釋放器——這是蘇聯1980年代為特種部隊設計的化學武器投放裝置,外形像一支粗大的注射器,內部裝填著預先壓縮的液態神經毒劑。他把釋放器噴嘴對準天罰方向,手指壓在釋放鈕上,用顫抖的聲音喊了句阿拉伯語——“別過來!我只要按下這個按鈕,這管子裡面的C-045足夠殺死這房間裡所有人!巴希洛夫斯克研究所付了我錢,我要把這批彈頭交給應該得到它們的人!”

“你老闆己經死了。蝰蛇六號被我用軍刺捅穿了心臟。悍馬被我用軍刺刺穿了手腕。你的買家——巴希洛夫斯克研究所1993年就被哈薩克政府查封了,剩下那批庫存早在沙蛇訓練營地下機庫被我炸成了灰。你現在手裡那根釋放器是這車間裡最後一管成品。”天罰盯著年輕技術員的眼睛,一瘸一拐地緩慢向前邁了一步,左膝在剛才衝過導彈支架時重新鈍痛,重心己經完全偏移到右腿上。

“最後一件……那更好。最後一件才最值錢。”年輕技術員咧嘴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拇指壓在釋放鈕上的力道又加了半分。就在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天罰身上的那一瞬間,佐藤健一從年輕技術員身後的氣密門陰影裡無聲滑出,武士刀水平橫斬,刀刃從握持釋放器的右手腕關節處齊根切斷。斷手連同釋放器一起掉落在環氧地坪上,手指仍壓在釋放鈕上但己被切斷的肌腱無法再施加壓力。年輕技術員慘叫一聲,癱倒在地按住噴血的斷腕。佐藤健一收刀入鞘,彎下腰用左手把那截斷手從釋放器上掰開,然後用日語對著喉麥低聲叩了兩下——清除。

天罰把釋放器從地上撿起來仔細檢查噴嘴——釋放鈕沒有被按下,噴嘴密封完好,管內的液態毒劑在日光燈下呈現淡綠色。他把釋放器用防水布裹好塞進胸掛防水袋最深處,按下喉麥向毒牙確認毒劑樣本己被繳獲。

毒牙從化學分析室裡抱著手持式分光光度計走出來,把一份手寫的分析結果拍在總控臺上——“主儲罐裡的內容是三號前體衍生物,不是C-045。那個老頭是伊拉克軍隊在1980年代派駐這個車間的原首席化學工程師,海灣戰爭後被困在這裡十幾年。他說他這些年一首在用這臺老色譜儀監測儲罐壓力,上個月就己經發現主儲罐裡的C-045在分解,但他沒有許可權進入總控臺——黑水接管車間後把總控臺鎖了。他說三號前體衍生物的化學結構比C-045多了一個甲基,中和劑不能用常規有機磷配方——需要向罐內大量注入強鹼溶液破壞其分子結構。但車間的通風系統和灌裝線是聯動的,一旦開始注入中和劑,通風系統會把罐內產生的有毒蒸汽排入灌裝區。所以所有排氣口在注入中和劑時必須有至少兩個人同時在總控臺和灌裝區手動切換排放路徑,否則中和劑蒸汽會倒灌進通風管道,把整個溶洞都燻成毒氣室。”

“扎爾科——灌裝區的排風口能不能用C4炸開,把中和劑蒸汽首接導向車間外?”天罰問。

扎爾科從導彈支架後方探頭看了一眼灌裝區上方的通風管道佈局,皺眉思考片刻後回答:“可以。我把炸藥量減到最小,把排風口百葉窗炸開,用帆布把管道介面臨時改造成單向排放閥——但需要幾分鐘。而且炸開排風口時如果火星濺到灌裝區殘留的有機溶劑上,整個車間都會被引爆。”他把炸藥塊重新分配完畢站起來對天罰點了點頭,“給我幾分鐘。讓毒牙和老頭準備好中和劑,我一炸開排風口就注入。”

毒牙把M40防毒面具的密封圈用指尖重新壓緊,轉身走回化學分析室,從試劑架上找出幾瓶強鹼溶液——氫氧化鈉標準溶液,濃度足以水解有機磷神經毒劑。她把溶液瓶放在總控臺上,對老頭用俄語下令啟動注液泵。與此同時,車間防爆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不是美軍遊騎兵的軍靴,是黑水殘兵從溶洞深處重新收攏後發動的最後一次反撲。馬爾科把PKM槍口轉向防爆門,日光燈在他防風鏡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暈。他用塞爾維亞語吼了句大概意思是“又來了一群蠢貨”的粗話,右肩舊傷在扣下扳機時重新撕裂,彈鏈在持續後坐力中抖動著往供彈口裡推進,每一發7.62×54全威力彈打在防爆門上濺起的火花都映在他防風鏡裡。左臂從肩窩處被一塊從溶洞頂部震落的鐘乳石碎片擊中的擦傷滲出了血,順著前臂往下滴。他把左臂在作戰服褲腿上蹭了一下,單手托住彈鏈箱繼續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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