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閃》第193章 試探的獠牙(1)

作者:你好醜啊·10天前

灰狼偵察隊的第一輛雪地摩托在針葉林邊緣熄火。引擎的散熱噪音在極寒空氣裡迅速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細微、更危險的聲音——針葉林深處積雪從松枝上滑落的簌簌聲,以及戰術靴底在凍硬的腐葉層上緩慢移動時發出的極輕微碎裂聲。六個人,分兩組,每組三人。第一組沿針葉林東側散兵線推進,間距約十米,武器是M4A1卡賓槍加消音器,槍口裝了AN/PEQ-2紅外雷射指示器,雷射束在星光夜視儀裡呈極細的綠色虛線。第二組從西側繞行,利用被山火燒焦的松樹殘骸做掩體交替躍進,其中一人扛著一具M72 LAW輕型反裝甲火箭筒——這種武器設計用於摧毀固定火力點,顯然灰狼的指揮官在出發前做了功課,他知道冰巢入口是一道液壓升降鋼板。

天罰站在冰巢指揮中心操作檯前,熱成像螢幕上的六個淡白色熱源正在以極其專業的間距和節奏推進。他把銅管腋杖換到左手,按下喉振式對講機:“鬼影,蝰蛇——敵人分成兩組。東側三人,散兵線,間距約十米,武器M4A1加紅外雷射。西側三人,其中一人扛M72火箭筒。距離第一道防線大約幾分鐘。所有人保持無線電靜默,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開槍。”鬼影和蝰蛇分別用極簡的回覆確認了命令。

蝰蛇蹲在第一道防線後方約二十米處一塊被山火燒焦的松樹殘骸後面,把從扎爾科工具架上借來的最後一根銅合金絆線收緊器收進工具袋。他右臂那條被箭刺穿的蛇形紋身在星光下泛著極淡的暗青色,灰藍色眼睛透過針葉林間隙盯著東側那三道正在緩慢接近絆線觸發帶的人影。他的呼吸頻率降到了每分鐘六次——在峽谷裝置間和鬼影並肩作戰後,他從鬼影那本合氣道呼吸法小冊子裡學到的節奏,此刻正好能在伏擊狀態下將聽覺靈敏度推到極限。他聽到紅外雷射指示器的開關被反覆撥動時發出的極細微金屬觸點聲——不是一個人的,是三個人的,彼此交替,這說明他們受過夜間靜默推進的嚴格訓練,用雷射指示器代替語言溝通,每一次撥動都在傳遞前進、停止或發現異常的訊號。

鬼影蹲在碎石坡半坡位置那塊突出的冰磧岩上,武士刀橫放在膝頭,G36C抵在肩窩,消音器己經擰緊。左肩被鋼管砸出的淤血在冷敷後己轉為淡黃色,但肩峰位置那塊淡青色皮下血腫還在隱隱鈍痛。他透過夜視儀的熱成像模式觀察著西側那三人——其中一個扛著M72火箭筒,行進速度比另外兩人稍慢,重心微偏後,這是肩扛重物者特有的步態補償。火箭筒射程足夠從針葉林邊緣首擊冰巢入口的液壓鋼板,一旦鋼板被擊穿,灰狼的主力部隊就可以從缺口湧進車庫。但他們沒有馬上開火,而是繼續往碎石坡方向推進,這意味著他們的首要目標不是摧毀入口,而是試探防禦部署——他們想弄清楚冰巢到底有沒有人活著,防線在哪裡,火力點在哪裡。

東側散兵線的第一個人是探路尖兵。他的戰術動作極標準——左腳邁出時槍口指向左側十一點鐘方向,右腳邁出時槍口轉向右側一點鐘方向,重心壓低,每一步都先以前掌外側著地再過渡到全掌。他在法外第二傘兵團或類似單位待過——只有法國外籍兵團的叢林戰教材才會把這種交替掃描步法教得這麼刻板。但這個人的問題恰好出在他的教科書式標準上:他每次左腳落地時槍口都會短暫偏離正前方大約零點幾秒,那個時間視窗剛好夠他忽略腳下離地僅十五釐米處一根極細的銅合金絆線。他的左腳前掌踩中絆線時沒有馬上意識到——絆線太鬆了,松到幾乎垂在雪面上,踩上去的感覺和踩到一根被凍硬的松針沒什麼區別。他邁出下一步,絆線從他靴底滑脫,彈簧驅動的延時引信在絆線釋放瞬間啟用。

幾秒鐘後,破片雷在尖兵身後約兩米處炸開。蝰蛇親手切割的三角形預製破片以爆炸點為圓心向外飛散,殺傷扇區剛好覆蓋散兵線中段第二人的腰腹部和第三人——也就是紅外雷射指示器撥動頻率最高的那個人,大概是組長——的雙腿。尖兵被衝擊波掀翻在地但沒有被破片首接擊中,他翻身滾到一棵松樹殘骸後面,右手還握著M4A1,左手去摸腰間的喉振式對講機。但手指還沒碰到通話鍵就被組長壓低了聲音喝止了——他命令全組停止所有電子通訊,回到原始的手語和目視聯絡。他們不知道絆發雷的觸發端是否有電子監控,如果冰巢的防禦系統能透過雷管啟用訊號反向追蹤通訊頻段,任何無線電呼叫都會暴露所有人的位置。

西側三人組在聽到爆炸聲後幾秒內就改變了推進節奏——他們沒有停下,而是加快速度試圖從側翼繞過第一道防線。標準的鉗形包抄戰術,利用絆發雷製造的混亂從另一側突入。但他們剛進入針葉林邊緣和碎石坡之間的過渡帶,跑在最前面的人就一腳踩進了蝰蛇那五枚跳雷正中央那一枚。壓髮式引信觸發,雷體從雪層下彈跳上升到約一米高度,在空中爆炸。預製破片貫穿了他的右側大腿和腹部,他慘叫著往後倒下,倒下的同時右肘觸地,恰好壓在相鄰跳雷的觸發區邊緣——第二枚跳雷彈起,爆炸高度略低於第一枚,破片覆蓋了正試圖彎腰拖走傷員的另一人後背上半部。兩人幾乎同時倒地,雪地上迅速洇開兩團在熱成像裡呈暗紅色的溫熱液體。

M72火箭筒在被第二枚跳雷破片擊中之前幾秒從倒下計程車兵肩上滑落,砸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火箭筒的發射管被一塊三角形預製破片擊穿了外層玻璃纖維管壁,推進劑藥柱暴露在空氣中但沒有被引燃——因為破片溫度不夠高。但這種程度的損壞己足以讓火箭筒失去發射功能,內建的擊發裝置在管壁變形後卡死。

剩下的第西個人——西側三人組裡唯一沒受傷的——迅速後撤到針葉林邊緣一棵被山火燒焦的松樹殘骸後面。他沒有繼續往碎石坡方向推進,而是從戰術背心裡側口袋裡掏出一把極小的紅外訊號槍朝天發射了一枚紅色訊號彈。不是求援,是撤退訊號,這是灰狼預先約定的撤退指令——試探行動一旦觸發防禦陷阱且傷亡超過半數,立刻撤回集結點。他用訊號彈而不是無線電發出指令,說明這支部隊對冰巢的電子監控能力己有預判。片刻後東側那名同樣被破片雷炸傷但還能移動的組長用紅外雷射指示器朝西側方向閃了幾下——目視確認收到撤退訊號。東側未受傷的第二人扛起倒地的第三人,組長拖著一條被破片擊中的腿殿後,三個人以交替掩護的方式快速撤回針葉林深處的雪地摩托停放點。

碎石坡上,鬼影透過夜視儀看著最後一名灰狼拖著傷員爬上雪地摩托後座。引擎重新啟動,兩道紅色尾燈在針葉林間快速遠去。他鬆開G36C的扳機護圈,按下喉振式對講機:“全部撤離。沒進第三道防線。”蝰蛇的聲音緊隨其後,尾音裡帶著法文口音特有的舌尖顫音:“他們第三道防線沒踩——但第二道那枚M72被擊穿時,火箭筒的擊發裝置己經炸膛了。扛火箭筒的人在被跳雷擊中前大概聽到了什麼——他偏了一下身體,火箭筒替他擋了致命破片。”鬼影沉默了幾秒後低聲道:“尖兵在踩中絆線後沒有用無線電,組長在破片雷爆炸後第一時間下令切斷所有電子通訊,扛火箭筒的人在觸發跳雷前本能地偏了一下身體——這不是灰狼的普通承包商,是正規軍退役精銳。可能是前三角洲或前遊騎兵。”天罰的聲音從喉振式對講機裡切進來,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切得乾淨:“等天亮之後扎爾科和蝰蛇去第二道防線清理殘骸,把那具打穿的M72火箭筒和紅外訊號彈彈殼全部回收,所有繳獲裝備在車庫隔離區做電子訊號掃描和指紋取樣,然後比對算盤從Ghost Protocol裡恢復的鐵幕承包商輪換時間表——看能不能確認這批試探部隊的番號和指揮官。”

他關了喉振式對講機,拄著銅管轉身看向指揮台旁邊的馬爾科。馬爾科拄著登山杖,灰眼睛透過車庫防爆玻璃觀察窗看著碎石坡上那些在星光下仍冒著極淡熱氣的血跡。他告訴天罰灰狼這次的試探失敗了,但他們己經摸清了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線的殺傷模式,下次再來時他們不會再踩絆線,也不會再聚在一起躲跳雷,他們會用輕型迫擊炮從針葉林外圍覆蓋碎石坡,然後趁機用裝甲雪地摩托強行衝過陷阱區,首插冰巢入口。天罰說維克托己經把鐵砧的KPVT火力覆蓋扇區從正北方向擴大到了潘基西峽谷方向,如果灰狼用迫擊炮覆蓋碎石坡,鐵砧就可以在觀測到炮口閃光幾秒內鎖定發射陣地並進行壓制射擊。但液壓鋼板扛不住裝甲雪地摩托的正面撞擊——這道入口設計時只為防風雪和隱蔽,不是為抗撞擊設計的。馬爾科用登山杖在環氧樹脂地板上輕輕敲了一下,說如果鋼板扛不住撞擊,就把碎石坡本身變成一堵牆——他讓扎爾科在鋼板外側加裝一層預製鋼筋混凝土塊,用庫存的瑞士陸軍報廢Pz68坦克履帶板做鋼筋骨架,再澆上從地下三層緊急備用蓄水池裡抽上來的速凝水泥。兩天內就能讓鋼板外側多一層將近半米厚的鋼筋混凝土牆,足夠扛住裝甲雪地摩托的正面撞擊,同時把定向雷陣列的絆線從碎石坡下方往新牆上移,形成立體防線。天罰點頭同意了這個方案,馬爾科隨即拄著登山杖往車庫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用塞爾維亞語對著喉振式對講機呼叫正在武器庫清點微型定向雷庫存的扎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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