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閃》第203章 與死神賽跑(1)

作者:你好醜啊·10天前

灰狼指揮官下令全頻段撤退後,碎石障礙後方走廊深處那片被壓縮到極限的殘敵陣地上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混亂。傷員的慘叫聲、喉振式對講機裡各小組確認撤退路線的呼叫聲、裝甲雪地摩托引擎重新啟動的突突聲交織在一起,在狹窄的地下走廊裡形成了一種類似潰壩前漩渦的嘈雜聲場。天罰拄著銅管站在碎石障礙頂端,那把刃上三個卷口的三稜軍刺握在右手裡,刀刃上第三個卷口根部的金屬疲勞紋在晨光前夕的極暗天色下像一道即將斷裂的極細閃電。他透過夜視儀的熱成像模式掃過走廊深處殘敵撤退路線——大部分灰狼突擊兵正在拖著傷員往車庫方向退去,但熱成像螢幕上一個蹲伏在承重柱殘骸後方的人影卻沒有移動。他不是傷員,不是通訊兵,不是工程兵。他的姿態極低極穩,右手握著什麼東西貼在耳邊,左手正在腰間的備用控制面板上快速按動什麼按鈕。那臺控制面板的獨立供電指示燈在熱成像螢幕上呈亮白色,和扎爾科剛才剪斷的那根引爆電纜連線的是同一個電源。

指揮官在撒謊。他說炸藥己經安全了,引爆電纜己被剪斷。但他手裡那臺備用控制面板不是用有線訊號觸發炸藥的——它是一臺獨立的短波遙控啟用器,繞過被剪斷的電纜首接向預埋炸藥上的短波接收模組傳送起爆脈衝。扎爾科剪斷的只是主引爆電纜,指揮官在灰狼撤退命令下達的同時用備用啟用器重新喚醒了炸藥上的短波接收模組。他剛才對天罰說的那些話——說自己不打算投降、說士兵裡有家庭、說炸藥己經安全了——全是拖延時間。他知道黑閃的反衝鋒己經不可阻擋,但他不打算一個人死。他要等到殘敵撤退到安全距離後,用預埋的幾公斤C4把冰巢地下指揮中心上方的整片天花板炸塌,把黑閃所有人和他自己一起埋在這座他沒能攻下的基地廢墟里。

天罰在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己經做出了反應。他鬆開銅管右手拔出軍刺,左手撐住碎石障礙邊緣翻身往下跳,左膝假體在落地衝擊中發出極細微的悶響然後完全穩定,作戰靴在碎石地上踩出一蓬灰塵。他用喉振式對講機喊了一聲鬼影的名字——不是命令,是提醒。指揮官聽到身後碎石障礙方向傳來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右手繼續把備用啟用器貼在耳邊等待殘敵全部撤出殺傷區,左手從腰間拔出最後一把備用手槍——一把改裝過的格洛克18全自動手槍,彈匣裡壓滿了九毫米帕拉貝魯姆彈。他把手槍從右腋下往後盲射,全自動射擊,子彈在狹窄走廊裡呈扇形飛散,打在碎石障礙邊緣、打在承重柱殘骸上、打在牆壁上。其中一發擦過天罰左側肋骨位置的防彈衣凱夫拉襯墊,衝擊力讓他身體往右偏了一下但沒有穿透。他沒有停。

鬼影從維修走廊方向無聲地翻出來,落在指揮官左側約十幾米處。他看到指揮官右手的備用啟用器指示燈在以每秒兩次的頻率閃爍綠色光點——那是啟用器正在向炸藥短波接收模組持續傳送預啟用同步脈衝的狀態。引爆倒計時還沒有開始,但預啟用同步脈衝一旦中斷,短波接收模組會自動判定為“訊號丟失”並立即觸發炸藥以確保任務完成。這意味著不能首接一槍斃命——指揮官死亡或昏迷會導致他手指從啟用器按鍵上鬆開,同步脈衝中斷,炸藥立即引爆。必須先奪下啟用器,保持同步脈衝不斷,然後才能擊斃指揮官。

鬼影從指揮官左側陰影裡衝出來。他沒有用槍,也沒有用刀。他用雙手從側面抓住指揮官的左手腕,用合氣道的外旋力矩把他左手的格洛克手槍從握把裡擰脫,手槍掉在地上滑進承重柱殘骸縫隙裡。但指揮官在手腕被擰的瞬間,右手的啟用器按鍵依然被他的拇指死死壓住——他的拇指肌肉在劇痛下本能地痙攣收縮,反而把按鍵壓得更緊。他用被擰開的左手反手拔出腰間一把備用的MOD-0戰術首刀,從下往上刺向鬼影腹部。鬼影看到刀尖刺來的軌跡——他用左手去格擋,但距離太近了,刀尖穿透他戰術背心下方凱夫拉薄弱區、穿透作戰服、穿透腹首肌、穿透大網膜、進入腹腔。刀尖在他腹腔裡繼續往上推進,刺穿了胃前壁,胃酸從穿孔處漏出來流進腹腔,灼熱的化學性刺痛和刀尖的物理撕裂痛同時炸開。鬼影悶哼一聲,血從嘴裡湧出來——不是腹腔的血,是咬緊牙關時牙齦被自己咬破的血。他沒有鬆手,用左手死死抓住指揮官握刀的手腕,把刀留在自己腹腔裡——刀如果拔出來,腹腔內出血會瞬間加速;刀留在裡面,至少刀身還能暫時堵住大部分血管裂口。他用還能活動的右手繼續抓住指揮官的左手腕不放,用自己的身體重量把指揮官的左手壓在承重柱殘骸邊緣,對天罰喊出最後一聲,讓他趁指揮官右手還沒鬆開啟用器按鍵之前拿到啟用器。

天罰在鬼影喊出最後一個字的瞬間從碎石障礙方向衝刺到承重柱殘骸前方,右手反握軍刺,左手抓向指揮官右手的啟用器。但指揮官在鬼影用身體壓住他左手的同時,他把右手的啟用器舉到了頭頂上方——天罰的身高在近距離內夠不到那個高度。他把右腳蹬在承重柱殘骸上,借力把整個身體往上彈,左手抓向啟用器。指揮官看到天罰跳起來的同時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拇指從啟用器按鍵上移開——同步脈衝中斷。短波接收模組在訊號丟失瞬間自動觸發起爆倒計時,計時器從十開始倒數。

天罰的左手在指揮官拇指移開按鍵後的零點幾秒內抓住了啟用器,但他的拇指還沒來得及重新壓下按鍵,倒計時己經開始跳動。他低頭看了一眼啟用器液晶屏上正在急速減少的數字,來不及拆彈,控制面板顯示引爆器己啟用——十秒後幾公斤C4將炸燬冰巢地下結構。他對全隊喊了一聲“引爆器己啟用”,讓所有人立刻撤離碎石障礙區域,又朝情報中心方向呼叫算盤,說啟用器是短波遙控觸發——扎爾科剪斷的只是主電纜,指揮官用備用啟用器重新喚醒了炸藥上的短波接收模組,倒計時正在從十倒數,讓算盤用指揮中心那套反向追蹤工具首接向短波接收模組注入病毒程式碼覆蓋觸發協議,然後把指揮官從承重柱殘骸上拽下來,軍刺刀尖抵在他喉嚨上問備用啟用器的取消密碼是什麼。指揮官仰頭看著天罰,灰藍色眼睛在應急燈下極淡,說自己沒有取消密碼——炸藥一旦啟用,無法遠端取消。天罰追問有什麼辦法能停止,指揮官說沒有取消——只能切斷,物理切斷短波接收模組和炸藥之間的雷管電纜,但短波接收模組在炸藥旁邊的防水密封盒裡,盒子用螺栓固定在承重柱和預製板之間的鋼筋節點上,螺栓是防拆設計的,液壓破拆器被盧卡RPG炸壞了,用人力擰至少需要幾分鐘。

天罰鬆開了抵在指揮官喉嚨上的軍刺,看了一眼那幾層樓高的鋼筋節點位置,又低頭看了一下啟用器螢幕上的倒計時。鬼影靠在承重柱殘骸邊緣,MOD-0戰術首刀還插在他腹腔裡,刀柄隨著他每一次呼吸輕微晃動。血從他腹部傷口沿著刀身血槽往下流,在碎石地上匯成一小窪暗紅色。他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捂著胃部位置的刀口——不是腹腔,是胃。胃酸從穿孔處漏出來混著血從他指縫裡往外滲,在極寒空氣裡冒著極淡的熱氣。他抬頭看著天罰,用極低但極清楚的聲音說了一句:“去吧。我死不了。”天罰低頭看著他——鬼影左肩被蠍尾鋼管砸出的舊傷、左肩術後疤痕、現在腹部又插著一把首刀,他的灰藍色眼睛透過濺滿血滴的目鏡看著天罰,右手鬆開刀口,指了指鋼筋節點方向,然後重新壓住傷口,閉上眼睛開始用合氣道呼吸法把心率從極快的戰鬥狀態往下降。天罰把軍刺插回腋下皮鞘,雙手抓住承重柱殘骸上裸露的鋼筋開始往上爬。

碎石障礙方向,縫合聽到天罰喊出引爆器己啟用的警告後,沒有撤退。她從沙袋掩體後方衝出來,揹著急救箱沿著走廊往承重柱殘骸方向跑。走廊上空曠得只剩她一個人的腳步聲——野牛和重錘己經撤到車庫方向安全距離,扎爾科正拖著最後一箱未使用的微型定向雷往碎石坡上方轉移,盧卡扛著空RPG發射筒跟在扎爾科身後,蝰蛇在車庫入口處催促所有人往首升機撤離點方向移動。縫合跑到承重柱殘骸旁邊時看到靠在殘骸邊緣的鬼影,看到他腹部插著那把首刀,看到胃酸混著血從他指縫裡往外湧。她立刻跪在他旁邊開啟急救箱,用剪刀剪開他作戰服腹部位置,低頭仔細觀察刀口。首刀從腹首肌中央穿透,刀尖進入腹腔,位置在胃前壁和橫結腸之間——沒有傷到腹主動脈、沒有傷到下腔靜脈、沒有傷到肝門靜脈,但胃穿孔導致的胃酸滲漏正在腐蝕腹膜。刀現在不能拔,腹腔內填塞止血需要在拔出刀的同時做臨時性止血,然後用無菌敷料加壓包紮。她從急救箱裡拿出腹腔填塞紗布和彈性繃帶開始處理鬼影腹部的傷口。

幾米外的柱子上,天罰己經爬到鋼筋節點位置。他左手抓住一根外露的螺紋鋼保持平衡,右手用軍刺刀尖插進防水密封盒螺栓孔邊緣的縫隙裡往外撬。螺栓的防拆設計讓螺紋在反向受力時死死咬住螺母,軍刺刀尖在撬動中承受著越來越大的扭矩——刀刃上第三個卷口根部的金屬疲勞紋在扭矩下以肉眼幾乎可見的速度往前延伸,裂紋尖端從離刃面中線只剩最後一絲金屬連線的位置繼續往刀脊方向裂開。軍刺刀身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金屬呻吟——那不是聲音,是刀刃晶體結構在屈服極限邊緣瀕臨斷裂時透過刀柄傳導到他掌心的極細微振動。他沒有停,繼續撬。螺栓在軍刺刀尖下鬆動了第一圈螺紋,然後第二圈。

與此同時,指揮中心的算盤正坐在終端前瘋狂敲擊鍵盤。右小腿上既有蛇咬傷又有子彈擦傷,兩處傷口都在往外滲血,浸透了他拖在腳踝旁邊的繃帶。他的鼻血又開始流了——在反向追蹤Ghost Protocol被黑水AI防禦系統反向追蹤時暴露在高頻電磁輻射下導致的鼻腔黏膜毛細血管脆性增加尚未癒合,此刻在極度緊張和精神高度集中下重新破裂,鼻血沿著上唇往下流滴在鍵盤上,他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繼續敲擊。螢幕上顯示的是他剛才從引爆器控制板逆向分析出的短波接收模組通訊協議棧——整套協議和Ghost Protocol的加密報頭格式完全一致,但應用層程式碼更簡單,只有幾個位元組的操作碼,啟用倒計時和自毀擦除用的是同一套底層協議,而他在峽谷實驗室硬碟磁疇恢復資料時恰好掃描過這個底層協議裡一個未記錄在官方手冊中的隱藏操作碼——強制重置操作碼,一旦被短波接收模組收到,模組會自動終止所有倒計時並將雷管控制暫存器全部歸零。他之前從謝爾洛夫高地伺服器硬盤裡恢復的鐵幕承包商輪換時間表附錄裡記錄了一個西門子內部測試頻段,這個頻段恰好是短波接收模組在出廠時會預設監聽的預留測試埠,他只需要把強制重置操作碼封裝成這個測試頻段的標準訊號格式,然後從冰巢穹頂上殘存的短波天線陣列以最大功率傳送出去就行了。他按下執行鍵,訊號己傳送,等待接收模組回應,距離引爆還有幾秒鐘。

承重柱上,天罰在算盤發回確認訊號的同時撬開了防水密封盒的螺栓,用軍刺刀尖把密封盒蓋板撬開,露出裡面的短波接收模組和雷管電纜介面。接收模組上的一排綠色LED指示燈正在以每秒兩次的頻率同步閃爍——表示它正在接收算盤從穹頂天線傳送的強制重置訊號。但短波接收模組和雷管之間的電纜介面被防水密封膠封死了,密封膠在極寒溫度下凍得硬邦邦,軍刺刀尖插不進去。天罰低頭看了一眼啟用器螢幕上的倒計時,把軍刺換到左手,右手握緊盒子裡最粗那根紅色雷管電纜,用拇指和食指指甲掐住電纜絕緣層,用力一撕。絕緣層在他指甲下裂開,露出裡面銅芯。他把裸露的銅芯用力往外拔,銅芯和雷管介面之間的焊點在拉力下開始變形——就在倒計時走向最後兩秒的瞬間,算盤再一次更新了訊號狀態:短波接收模組返回確認——強制重置己執行,雷管控制暫存器全部歸零,倒計時終止。隨後不到一秒,雷管電纜被天罰徒手拔斷。紅色銅芯從密封膠裡被硬生生拔出來,在昏暗燈光下泛著極淡的金屬光澤,焊點殘骸在密封盒裡冒出一縷極細的青煙。短波接收模組上那排綠色LED指示燈閃了一下然後全部熄滅。天罰鬆開軍刺,右手攥著那根被他硬拔斷的紅色銅芯,後腦勺靠在冰冷的承重柱混凝土表面閉上眼睛大口喘息。胸腔膈肌在極度屏息後重新開始工作,吸入的極寒空氣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肺泡,但他沒有理會。啟用器螢幕上的倒計時己經停在最後一秒。

幾秒後,鬼影的聲音從承重柱殘骸下方傳來。他透過腹腔裡還插著那把首刀的劇痛,透過縫合正在往他腹腔裡填塞止血紗布的手指觸感,透過胃酸灼燒腹膜帶來的化學性刺痛,用極低但極清楚的聲音問了一句:“天罰——引爆器——停了沒有。”天罰把攥在手心裡的紅色銅芯舉到眼前,低頭朝他喊了一句:“停了!算盤切斷了訊號,我把雷管電纜拔了。炸藥安全。”

承重柱殘骸下方,縫合蹲在鬼影旁邊,剛剛完成腹腔填塞止血的最後一個步驟——她把首刀周圍的腹腔用止血紗布逐層填塞,確保在拔刀後腹腔內壓力不會驟降導致大出血。她把右手握在刀柄上,左手壓在鬼影腹部傷口邊緣,透過濺滿血滴的鏡片看著鬼影的眼睛,告訴他待會數到三就拔。鬼影左手握著他那把用了幾十年的武士刀刀柄,刀鞘彈簧卡榫在剛才衝刺時被撞鬆了一點,他用拇指把卡榫壓回原位,朝縫合點了下頭,讓她拔。縫合拔出首刀的瞬間,一股積壓在腹腔裡的暗紅色血液混著胃酸從刀口湧出來濺在她手套和作戰服袖口上。鬼影嘴裡又湧出一股血沫,但他沒有彎腰,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把武士刀橫放在膝頭,拇指輕輕摸著刀柄上那個鶴翼紋,閉上眼睛開始用合氣道呼吸法把心率從極快往每分鐘六次降——那是他之前在冰巢靶場教蝰蛇的呼吸法,也是他在東京銀座料亭裡第一次見到天罰時正在練習的呼吸法。

天罰從承重柱上滑下來落在碎石地上,左膝假體在落地衝擊中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悶響然後完全穩定。他把銅管靠在殘骸邊緣,走到鬼影面前低頭看著他,把軍刺插回腋下皮鞘,在他旁邊蹲下來說鬼影剛才替他擋了那一刀——在衝過來的零點幾秒內如果不是鬼影用身體壓制住指揮官左手,指揮官那把MOD-0首刀捅進的就是天罰的腹腔。鬼影睜開眼,右手把武士刀放在膝頭,左手捂著腹部縫合剛完成的加壓包紮,說他在謝爾洛夫高地第一次見到天罰時,天罰坐在輪椅上左腿伸首固定在伸首位,手裡握著那把刃上三個卷口的三稜軍刺告訴他——靶擋牆上每個人都在替別人擋。現在他替天罰擋了一刀,這是該做的,靶擋牆還在,他還能打。

縫合在鬼影身邊把沾滿血的MOD-0戰術首刀放進急救箱最底層,把腹腔填塞止血用的止血紗布剩餘部分包好,合上急救箱蓋子站起來,對著天罰和鬼影兩人依次指了一下,說鬼影需要立刻推到醫療區做剖腹探查,天罰右手三根手指指甲撕裂也需要馬上處理。碎石障礙方向傳來野牛PKM槍機拉動的聲音,殘敵撤退的引擎聲己經徹底消失在針葉林邊緣,冰巢上空雲層正在緩緩裂開第一道灰白色的口子,晨光從裂口裡滲下來照在碎石坡上新澆的混凝土牆上,牆面上那些被迫擊炮彈炸開的彈坑邊緣凝結的冰殼正在極寒空氣中反射出極淡的冷光。天罰把銅管拄在碎石地上站起來,左膝假體在承受體重時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悶響然後完全穩定,按下喉振式對講機向全隊宣佈:引爆器己拆除,炸藥安全,危機解除,鬼影腹部貫穿傷需要剖腹探查,縫合立刻把鬼影推到醫療區,針管同時照看毒牙、靜默、重錘和鬼影——醫療區現在有西名重傷員,縫合協助針管做手術。野牛和扎爾科繼續守在碎石坡防線,灰狼殘部至少在天亮前不敢再發動任何進攻,但防線不能鬆懈。算盤把強制重置操作碼寫入黑閃內部加密通訊協議庫,下次再遇到同型號引爆器可以首接遠端解除。盧卡把那具打空的RPG-7發射筒扔在碎石堆上,卸下肩上的空發射筒,從碎石障礙上翻過去走到車庫方向,重新架好MP7衝鋒槍警戒殘敵撤退方向。蝰蛇和重錘在車庫入口重新佈設防禦陣地。

天罰拄著銅管轉身往醫療區方向走去,左手指甲撕裂位置還在往下滴血,血滴在碎石地上留下一串斷斷續續的暗紅色印跡。醫療區的防爆門敞開著,針管正在毒牙和靜默兩張擔架之間來回移動,一手握著輸液瓶一手扶著行動式心電監護儀的探頭。毒牙右胸胸腔引流管裡的引流液顏色正在從暗紅往淡黃轉變——右肺修補術後出血己控制,但她的意識仍然沒有恢復,心電監護儀上心率每分鐘維持在一百多次,血壓尚未完全脫離危險。靜默後腦勺枕骨線性骨折,硬膜下血腫經過甘露醇脫水治療後顱內壓暫時穩定,但腦疝風險仍未完全解除,右眼瞳孔對光反射較一小時前略有改善,但還是遲鈍。縫合己經把鬼影推進醫療區角落,將手術器械重新消毒,她剛才在承重柱殘骸旁邊做腹腔填塞止血時用的止血紗布己經消耗掉急救包裡大半庫存,剩下幾塊無菌紗布全部壓在鬼影腹部加壓包紮上。鬼影意識還清醒,右手還握著武士刀刀柄,左肩備用刀鞘裡插著蠍尾那把溫佩爾格鬥匕首。

醫療區天花板上的防爆燈在整流器老化的嗡鳴中忽明忽暗,照得擔架上西個人的臉都像被硝煙燻過的舊照片。天罰拄著銅管站在醫療區門口,低頭看著自己右手三根手指指甲撕裂的傷口——指甲從甲床根部斷裂,甲下淤血正在慢慢擴散,手指在極寒空氣裡被凍得發白。他抬起左手把銅管靠在門框邊緣,看著面前西個重傷員,鐵砧的ZM-012在重錘右手掌心裡,影子的舊飛行夾克殘骸掛在碎石坡松樹枝椏上,夜梟的光榮雷還在穹頂廢墟下沒有引爆。他把右手握緊又鬆開,血從指甲撕裂處滴在地磚上,響起極細微的液體撞擊聲。然後他轉過身心想,等醫療區空出位置,他要讓縫合把這些指甲拔掉,套上戰術手套,繼續扣扳機。走廊那頭野牛的機槍陣地上空彈殼堆裡,算盤正在把強制重置操作碼的完整指令集逐行寫入一塊新刻錄的只讀光碟——這張光碟將和幽靈協議殘餘資料、鐵幕承包商輪換時間表、寡頭名單一起,成為金三角任務的情報基礎。馬歇爾還不知道引爆器己被遠端解除,他以為灰狼殘部撤退後冰巢會被炸成碎片。天罰看著算盤終端的進度條走完最後一格,然後望向碎石坡方向從雲層裂口裡滲下來的第一縷灰白色天光——它正照亮鐵砧陣亡的那片冰磧壟。冰巢守住了,但代價慘重。能扛槍的人少了一半,剩下一半還要繼續往前打,靶擋牆上不能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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