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鋒推開臨時觀察區的門，右腿每邁一步，粘住傷口的褲管就被扯動一次。
白石監督正撅著屁股，把那臺從操場搬回來的攝像機架在辦公桌前，機身還沾著灰。無線傳輸模組已經拆下，資料線也沒接，他只想留一份櫻井的原始證詞，可機身上的紅燈仍亮著。鏡頭直勾勾對著坐在椅子上的櫻井結衣。水樹奈奈和上坂堇站在桌子兩側，盯著白石的動作。
櫻井還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脊背挺直，雙手平放，像個被拔了電源的人偶。
但白石盯著翻轉屏的眼睛卻越睜越大。他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胡茬往下滾，連呼吸都停了。
“這機器壞了？”杜明鋒一瘸一拐地走過去。
“不對。”白石喉結滾了一下，指著螢幕的手直哆嗦，“你看。”
杜明鋒湊近一看。
螢幕裡，櫻井結衣正對著鏡頭笑。
不是那種僵硬的假笑，而是她平時在廣播室裡播報八卦時，那種帶著點狡黠和得意的鮮活笑容。
杜明鋒猛地轉頭看向現實中的櫻井。她依然像塊木頭一樣端坐著，眼皮都沒眨一下。
螢幕裡的櫻井突然開口了。
“其實校園祭的事故就是個意外啦。大家不用那麼緊張，後勤組已經在清理現場了。”
聲音清脆，甚至還帶著點俏皮的尾音。
上坂堇扯下白石掛在脖子上的監聽耳機，貼在耳朵上聽了兩秒。她臉色瞬間發白，立刻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飛快寫字。
【這聲音不對。尾音後面有齒輪咬合的低頻聲。音軌裡還混著觀眾的笑聲。】
影像返場。
杜明鋒腦子裡瞬間閃過剛才那張字條上的話。
明明拆掉了無線模組，螢幕裡的影像卻還在自行補寫事故結局。它每說一句，現實中的櫻井呼吸就弱一分。要是這段東西重新接入校內線路，讓全校看到，螢幕裡那個“平安無事”的櫻井，很可能會取代她。
“導演。”杜明鋒看著白石，“關機。”
白石的手指懸在紅色的錄製鍵上方，劇烈發抖。
他盯著螢幕，遲遲沒有按下去。這或許是他這輩子唯一能拍到的真實靈異鏡頭。
“這可是……絕對真實的鏡頭。”白石喃喃自語。
現實中的櫻井結衣突然急促地喘息了一聲。她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弱。
杜明鋒沒給他糾結的時間。
他伸出手，猛地扣下攝像機的電源翻蓋。
“你幹什麼！”白石急得跳腳。
“它不是在拍她。”杜明鋒按著機器不鬆手，聲音沉了下去，“它是在替觀眾決定她該是什麼樣。你想讓她死在你的鏡頭裡嗎。”
白石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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