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叫她。”杜明鋒拉過摺疊椅坐下,指了指桌上的草稿紙,“上坂學姐,出題。只能用‘是’或‘否’回答。是就敲一下,否就敲兩下。別讓她做開放性論述,她的邏輯模組還是被鎖死的。”
上坂堇立刻點頭,筆尖落在紙上。
【轉校生其實是個怕麻煩的慫包?】
杜明鋒眼角抽了一下。這學姐明顯在公報私仇。
但他沒猶豫,立刻清了清嗓子,盯著櫻井空洞的臉。
“對。我不光慫,我還買不起全糖的烏龍波波。我每天只能躲在天台喝別人剩下的苦瓜汁,一邊喝一邊哭。”
水樹奈奈拿著另一支筆,時刻準備記錄。她冷冷瞥了杜明鋒一眼,似乎對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戰術不太認同,但並沒有出聲打斷。
櫻井結衣的右手食指微微抬起,在桌面敲了一下。
上坂堇繼續寫。
【拉肚子逃跑男其實早就寫好了情書,只是不敢送?】
“沒錯。”杜明鋒面不改色地往自己身上潑髒水,“那封情書現在就塞在我的書包夾層裡,字跡醜得像狗爬。我還專門噴了劣質香水。”
水樹奈奈握筆的手驟然收緊。
失去了鏡頭的壓制,櫻井本人的記憶終於從縫隙裡鑽了出來。杜明鋒這些荒唐又丟臉的謊話,硬生生撬動了冰冷的資料。
櫻井結衣的身體猛地往前一傾。
她的手艱難地摸索著桌面,攥住了水樹奈奈遞過來的水性筆。
筆尖重重壓在紙上。
沒有寫是,也沒有寫否。
櫻井結衣依然沒有睜開眼睛,但她的眼角卻滑下了一滴清澈的眼淚。那滴眼淚砸在紙面上,暈開了一片墨跡。
她的手在紙上劃出極其扭曲的線條,字跡大得幾乎佔滿了整張紙。
【別讓禮堂再開場。】
寫完這七個字,她手裡的筆哐噹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腦袋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但這次,她的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
白石看著那張紙,聲音乾澀。
“禮堂已經塌成那鬼樣子了。連根完整的柱子都沒剩下。它還能怎麼開場?”
杜明鋒慢慢站起身。右腿的傷口再次滲出血來,但他已經感覺不到多少疼痛了。Build錶盤殘留的副作用正在壓制他的恐懼和痛覺。
他看向窗外。
一陣極其沉悶的摩擦聲從操場方向傳來。
那聲音就像是有人拖著幾百斤浸水的破布,正一步步朝舊教學樓的方向移動。劣質橡膠在水泥地上摩擦的動靜,在空曠的早晨刺耳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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