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大順二年秋
董灼的身形如風,遠超阿蘇依意料的迅捷讓她心頭一緊。這位西域來的女刺客自負輕功冠絕西域,卻未想過這肅州逆賊竟有這般搏命般的速度,腳下流沙飛濺,身後的腳步聲如重錘般敲在心頭,倉促間已被追至十步之內。
“不聊聊嗎!”
阿蘇依先被察覺,後被追上,一連兩失,當下心神已亂!
董灼一聲沉喝未落,阿蘇依猛地旋身,粉色身影在空中劃出半圓,雙手已各握一把曲刃——那刃形似月牙,鋒口泛著冷冽的銀光,正是她賴以成名的奇形白刃。
不等董灼站穩,阿蘇依足尖輕點,身形如撲食的鷹隼,雙刃交錯著劈向董灼面門與心口,招式狠辣又帶著胡舞般的靈動。
董灼並無江湖武學的精妙招式,唯有軍旅生涯淬鍊出的悍勇與遠超常人的迅捷。不退反進,左臂搶先撥開上方刃勢,右手順勢攥住阿蘇依的手腕,奪下一把奇形白刃。阿蘇依只覺腕骨欲裂,忙旋身卸力,另一把曲刃直刺董灼腰側,卻被他側身避開,同時肩頭狠狠撞向她的肋下。
這般全無章法的快攻讓阿蘇依猝不及防。她慣於遊走纏鬥,卻被董灼逼得只能正面硬接,每一次兵刃相撞都震得她虎口發麻。秋風吹得胡楊葉簌簌作響,兩人在沙丘間輾轉騰挪,身影時而撞入金黃的樹影,時而踏碎滿地光斑。董灼的攻勢如狂風驟雨,沒有虛招,每一擊都衝著制敵而來,漸漸將阿蘇依拖進他的節奏。
“鐺!”
一聲脆響,阿蘇依分心閃避董灼的撞肩,手中一把曲刃竟被他空手奪過。冰涼的刃身在董灼手中反轉,瞬間指向她的咽喉。阿蘇依驚出一身冷汗,倉促間從懷中摸出三枚月牙飛刃,手腕一抖便朝著董灼面門、心口、小腹三點射去,自己則藉著暗器掩護,轉身便要遁入胡楊林。
董灼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兩枚飛刃,手中奪來的曲刃橫掃,精準擊飛第三枚,那月牙飛刃撞上胡楊樹幹,嵌入木質寸許,嗡嗡作響。
刺客多擅用毒,自見暗器起,董灼便閉口不言,此刻腳下不停,再度纏上阿蘇依,曲刃揮舞間只逼得她連連後退。
“節帥好武藝,奴……”阿蘇依試圖開口緩和,聲音依舊悅耳,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董灼不為所動,攻勢愈發迅猛。時機變了,眼下已然開打,自然不會留個言多必失的破綻。
曲刃在他手中雖不趁手,卻憑著蠻力與速度屢屢逼險,阿蘇依的裙襬已被刃風劃破數處,肌膚隱約可見。她眼角餘光瞥見遠處一道青色身影疾馳而來,正是追來的流英,心中暗叫不好——今日若被兩人合圍,絕無生機。
“郎君莫急……”她換了柔媚的稱呼,腳下卻絲毫不敢停歇,邊打邊撤,腦中飛速盤算說辭。她自負武藝高絕,素來不屑用毒發煙,此刻悔不當初,更恨索勳只用百金便讓她招惹上這般不要命的羅剎。
流英一路疾馳,青色勁裝已被汗水浸溼。她主修醫道,內力本就不及專精武藝之人,追出數里後氣息漸亂,眼見前方兩人纏鬥的身影忽遠忽近,數次將要追上卻又被拉開距離。終於,她雙腿發軟,不得不駐足調息,胸口劇烈起伏,望著前方漸漸遠去的身影,眼中滿是焦灼。
“師叔!”
獵風之中,思芳的身影疾馳而至。她一身短打勁裝,步履輕盈,顯然輕功遠勝流英。流英見狀,也顧不上先前“留守府衙”的囑咐,玉手一指前方胡楊林方向,急聲道:“快追!護住主君!”
思芳點頭應下,身形如離弦之箭竄出,掠過沙丘與胡楊。
曠野上,阿蘇依已是強弩之末。“郎君何至於此!”她氣喘吁吁地呼喊,手中僅剩的一把曲刃早已不知何時被打飛,身上的粉色外套也在纏鬥中被扯落,露出內裡的胡姬內襯——繡著纏枝蓮紋的薄紗堪堪遮住要害,肌膚在秋陽下泛著蜜色光澤,卻難掩此刻的窘迫與驚懼。
就在她進退無路之際,思芳的身影已出現在胡楊林邊緣。董灼最先察覺異動,眼角瞥見一道陌生的身影疾馳而來,心中猛地一沉——只當是阿蘇依的同黨伏兵,暗道一聲中計!
他不及細想,猛然回頭瞪了阿蘇依一眼,眼中殺機更盛,手中曲刃直指她的脖頸,攻勢再提三分,招招致命。阿蘇依本就力竭,此刻被這雷霆萬鈞的攻勢逼得連連後退,腳下一絆,重重摔在沙地上,望著逼近的刃鋒,已然閉上了雙眼。
思芳趕到近前,見董灼已佔絕對上風,刺客毫無還手之力,一時倒不知該如何插手。她駐足觀望片刻,眼睜睜看著董灼手中的曲刃劃破阿蘇依的咽喉,鮮血濺在金黃的沙地上,觸目驚心。
未等思芳反應,董灼已猛地轉身,手中染血的曲刃直指她的胸口,眼神凌厲如刀,滿是警惕與殺意。
思芳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小步後退,雙手抬起,本想示意自己並未惡意,結果董灼手中的奇形白刃眨眼即至。
眼看自己的一雙纖纖玉手就要沒了,慌忙急閃!
思芳虛晃一招,故意賣個破綻…成真破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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