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議事間,一名軍士快步闖入堂內,躬身稟報:“節帥,城西看押處的被俘雅礱將領,執意要見您。”
董灼抬眸,略一思忖。
王德隆見狀,笑著起身,順手收起案上文書:“哥哥自去便是,我正好去城外看看秋收進度。方才報捷說野麻灣那邊打了一仗,百姓怕是受了驚嚇,我去安撫安撫。”
“有勞兄長。”
董灼起身,獨自走出議事堂,循著石板路向西行去。
看押處設在城西一座廢棄宅院裡,外圍有河西軍軍士值守,見董灼到來,紛紛側身行禮。
董灼推門而入,院內靜悄悄的,幾名雅礱甲士靠在牆角,見他進來,眼神瞬間繃緊,卻沒人敢妄動。
徑直走向後院廂房,推開門,董灼目光落在屋內端坐的銀甲女將身上,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低笑出聲。
那身銀甲依舊冷冽鮮亮,襯得身姿挺拔如松,可臉上卻被厚厚抹了幾層黑灰——額角、顴骨、下頜,塗得斑斑駁駁,活像從灶膛裡鑽出來的。
好好的面容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董灼身經戰亂,一眼便看懂了。
定是瓦娜趁女將未醒時悄悄抹上去的。無非是怕自己見她容貌太盛,生出什麼不三不四的念頭。
心思倒是細,可這手法也太糙了。
“又不是沒見過。”
董灼收回笑意,抬手指向立在女將身旁的瓦娜,語氣平淡:“瓦娜,出去打盆水來,給她把臉洗了。”
瓦娜聞言面露躊躇,轉頭望向銀甲女將。
女將眸色微動,緩緩頷首。
瓦娜這才應聲,快步走出廂房。不多時,端著一銅盆清水回來,小心翼翼地為銀甲女將擦拭面容。
黑灰漸漸褪去,一張膚白貌美的臉龐顯露出來,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配上那身挺拔的銀甲,竟透著幾分英氣與豔色交織的奪目。
董灼擺了擺手:“瓦娜,門口候著。”
銀甲女將再次頷首。
瓦娜退到門外,輕輕掩上房門。
廂房內只剩兩人,董灼也不客氣,直勾勾地盯著她的面容打量。
這張臉…不是戰場上那種刀光劍影裡的照面,而是更早、更安靜的地方。
故紙堆裡,書卷殘篇。
去歲巡視沙洲,恰逢仙岩千佛寺舉辦祈福法會。
閒來無事翻閱高僧翻譯的吐蕃遺留文獻。
其中有一篇讚頌雅礱貴族的古舊殘卷,文辭華美,堆砌了許多溢美之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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