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新繼續分析:
“再者,李茂貞此人酷愛名馬美玉,尋常財物未必入得了他的眼。節帥若是真想求取旌節,以正名分,不如待明年春耕之後,河西糧食豐收,工坊產出增多,再從於闐購入一批精品玉石,挑選幾匹西域良馬,遣使送往鳳翔。那時物資充裕,既不影響內部犒賞,也能投其所好,事半功倍。”
董灼聞言,神色漸漸平復。
並非真的願意向李茂貞低頭,只是想到一條新門路,張議潮、張淮深時期沒有的一條新路。
可李茂貞的跋扈與算計,又讓他心中著實噁心。
“也罷。”
董灼沉聲道:
“便依道長所言,今年先穩住內部。那長安使團,不必放回,也不必苛待。順我者昌,識時務的留下聽用,不願留的直接發做苦役,看李茂貞能奈我何!”
權當李茂貞支援河西建設。
普新頷首道:
“節帥英明。既不算公然抗詔,也能表明我河西的態度。李茂貞若真敢出兵…除非李茂貞腦疾發作,否則斷不能夠。”
正說著,文書又匆匆而入,遞上一份來自朔方的密報:
“節帥,韓遜派使者送來書信,言明願與河西互通有無,互不侵犯。他還透露,李茂貞已暗中聯絡他,欲讓他出兵會州,夾擊我軍,但韓遜以‘朔方軍需防備草原諸部’為由,婉言拒絕了。”
董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
韓遜此時為朔方留後,未得長安正式冊封朔方節度使,深知李茂貞的野心,不願被其當槍使。
“韓遜倒是個識時務的。”
董灼冷笑一聲。
“傳我令,回覆韓遜,河西願與朔方通商,鹽鐵布匹換朔方的戰馬與藥材,邊境各設互市,不得無故尋釁”
假的,明年就去佔靈州!
靈州是距離河西最近的產糧區和人口集中地,拿下朔方,勢在必行!
議事堂內的氣氛漸漸緩和,董灼望著窗外飄落的枯葉,心中思緒萬千。
“明年春耕後,便備一份厚禮送往鳳翔。同時正式赴闕求授河西節度使旌節。”
董灼緩緩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權衡。
“能拿到旌節最好,若拿不到也無妨。”
普新見董灼情緒已平復,上前半步,拱手道:“節帥,還有一事需商議。如今節度府從肅州酒泉搬到甘州張掖,用的是原甘州刺史府,雖合併了周圍幾處大院,終究是臨時安置。是否要在張掖擇地新建節度府?”
董灼搖頭:“不必。過一兩年還要往涼州搬。”
“涼州?”普新微怔。
“涼州戰後重建,正是規劃的好時機。河西走廊的中心在涼州,西控甘肅瓜沙,東扼會州黃河渡口,北連朔方,南接河湟。節度府放在涼州,居中排程,四面兼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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