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之上,觥籌交錯。
張承奉身著大紅喜服,與新娘安氏一同向賓客敬酒,滿臉喜色。
酒過三巡,曹義金端著酒杯來到董灼面前:“節帥,去年您說要今年辦第二次府試,還開了女官的名額。如今各州響應得火熱,不少女子都報了名。”
董灼一怔。本意是推公社子弟上位,豪強蕃帥子弟大多已被納入牙軍,能參加府試的本就寥寥無幾。開放女官名額不過是敷衍內樞堂,沒想到瓜、沙、甘三州的各家主母竟當真了。
“倒是出乎本帥意料。”董灼放下酒杯,隨即轉頭看向曹義金,“既然各家當真,便不能怠慢。”又看向巡閱使李弘願:“弘願,你即刻傳令各州,嚴查府試期間的流言蜚語、亂搞關係之事。但凡有嚼舌根、生事造謠者,一律交與司判院下獄問罪。務必保護好入試女子的權益。”
李弘願抱拳:“喏!屬下領命。”
“另外,”董灼補充道,“令節度府司判帶頭,前往各州學堂宣講律令,明確女子入試的合法權益,禁止任何人刁難、歧視入試女子。”
安懷恩在一旁附和:“節帥此舉甚是英明。如今河西各家主事的多是女子,若能選出有本事的女官,也是河西的福分。”
董灼內心苦笑,沒有多解釋。
宴席間隙,董灼走到廊下透氣。思芳跟了出來。
“兄長,府試女官的事,起初不是敷衍嗎?”思芳低聲問。
“各家主母當真了,做戲做全,順勢而為。”董灼看著院中的燈火,又給自己找補:“這些入試的女子多是漢人豪強之女,有學識有能力。選出來用上,既能安撫各家,又能充實官府。而且……我嚴查流言、宣講律令,也是在傳遞訊號:本帥言出必行,無論男女,只要有才能,便能在河西立足。”
思芳看破不說破,捧上一句:“兄長思慮周全。”
喜宴結束後,董灼返回驛館。
普新已在驛館院中等著。兩人進屋落座,思芳沏了茶端上來。
“可曾想到過今日這般情景?”普新道。
董灼端起茶盞,搖搖頭。
次日清晨,董灼啟程返回甘州。
行至半途,李弘願快馬追上,翻身下馬稟報:“節帥,各州司判已開始宣講律令,府試籌備的事做得有條有理。入試女子的權益也護得周全,亂傳流言、滋生是非的,見一個拿一個。”
董灼點了點頭,望向官道兩側連綿的麥田。“如此便好。”他頓了頓,“傳令各州,府試之前,再查一遍考官的底細。但凡有收受賄賂者,斬。”
李弘願乾脆利落回道:“是!”
馬蹄聲碎,隊伍繼續東行。河西的風從祁連山方向吹來,帶著泥土和麥苗的氣息。思芳策馬跟在董灼身後,回望了一眼沙州城的方向,城郭已隱沒在晨霧中。
“思芳。”
“在。”
“瓜沙兩州的內衛換防,有需要我出面的嗎?”
“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