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寧元年歲末
河西的雪勢漸密,董灼與雲陽一行人,已趕至涼州姑臧。
千里之外的大震關下,卻無半分寒意,反倒透著幾分隱秘的躁動。
曹義金、安懷恩率領的河西朝貢使團,正趁著暮色靠近關隘。
初冬的風捲著關樓的號角聲,隨行的三百騎軍列陣道旁,甲冑凝霜,腰間兵刃寒光閃爍,一派肅殺之氣。
“節帥臨行前吩咐,大震關乃鳳翔門戶,不可硬闖。”
曹義金勒住馬韁,看向身側的騎軍副指揮使錢空桎,“拿這袋金砂,你親自送去。”
錢空桎頷首,接過沉甸甸的皮囊,袋中金砂在暮色裡泛著暗啞的光。
嚮導是秦州本地人,常年往來關內外,熟稔守將脾性,一番低聲疏通後,便領著錢空桎往關樓走去。
不多時,關樓上火把晃動,沉重的關門吱呀作響,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曹使君,安使君,守將大人有請。”
守門兵卒語氣諂媚,顯然那袋金砂已然奏效。
使團魚貫入關,錢空桎依董灼吩咐,即刻寫下拜帖,派人送往秦州節度使府,欲拜會李茂莊。
李茂莊近年深耕隴右,若能得他照拂,使團後續路途便能順遂許多。
可秦州節度使府的回覆,卻遲了三日。等來的並非李茂莊的接見,只是參軍一句通傳:
“錢將軍,李節帥已於上月移鎮山南西道,如今秦州暫由行軍司馬署理。”
錢空桎怔在原地,眉頭緊鎖。此事關乎使團後續安排,卻無法即刻通報董灼,只得將訊息暗自記下。
錢空桎先返回會州,隨後便被留駐會州的節度使行營,加急發往涼州姑臧,送至董灼面前。
時至臘月,涼州姑臧因雲陽的留駐,添了幾分別緻景緻。
刺史府暖閣之內,董灼與雲陽對坐飲茶。
橙紅炭火在爐中明滅,壺嘴吐出的白汽與松煙纏繞升騰,暖意融融。
雲陽抬手提起茶壺,為董灼續上一盞,茶水傾注,濺起細碎輕響。
雲陽隨口問道:“怎麼不見思芳?往日她總跟在你左右,這回倒稀奇。”
董灼端起茶盞,暖意自掌心漫開:“給她安排了新差事。”
雲陽唇角微揚,並未多問,只低頭輕抿一口茶。
董灼放下茶盞,目光在她臉上頓了一瞬,忽然開口:“你身邊也不見瓦娜。”
雲陽挑了挑眉,語氣漫不經心:“她啊,還記著你那一腳的仇,死活不肯跟你照面。”
董灼一怔,隨即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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