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在客廳裡，面對姜振邦的怒火，蘇玉珍都沒盡心盡力幫她求情。
門鎖發出極輕的“咔噠”聲，蘇玉珍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了進來。
她將杯子輕輕放在床頭櫃上，沒有像往常那樣急著說教，只是靜靜地坐在床沿。
“檸檸，”蘇玉珍的聲音放得很柔，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媽知道你心裡委屈，心情不好。”
“可有什麼辦法呢？我們在這個家裡，只有把你姜叔叔哄高興了，我們才能過上現在這樣富足的生活。”
郭檸猛地從床上坐起，眼眶通紅，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妝容精緻、保養得宜的女人。
多年的疑惑和此刻的屈辱交織在一起，終於化作一句尖銳的質問脫口而出：
“你愛過我爸嗎？還是說，在你心裡，誰的條件好，你就選誰？”
空氣瞬間死寂。
蘇玉珍並沒有因為女兒的冒犯而動怒，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簾，伸手理了理郭檸凌亂的額髮。
“人現實一點，沒什麼不好。”蘇玉珍的語氣裡沒有羞愧，只有一種被歲月打磨出近乎殘忍的清醒。
“當初選你爸，也是因為他當時的條件比你姜叔叔好。可惜啊，你爸是個沒福的，走得早，留下我們孤兒寡母，日子才越過越差。”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的夜景，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後來遇到你姜叔叔，他是靠著李玥，事業才越做越大。”
“可李玥那個女人，脾氣太倔，在世的時候，沒少因為工作上的事跟你姜叔叔爭吵，讓他下不來臺。”
“男人嘛，骨子裡都是要面子的。在我這裡，他得到了想要的尊重和順從，這是他在李玥那裡得不到的。”
蘇玉珍轉過頭，重新看向郭檸，眼神里透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
“你看，拋開那些不談，他平時對我們也還算可以吧？至少，沒讓你受過真正的苦。”
郭檸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塞了東西，那些準備好的反駁和指責，在母親這番赤裸裸的“生存哲學”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最終，她只能緊緊咬住下唇，默不作聲地轉過頭，不再看母親一眼。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蘇玉珍看著女兒抗拒卻又無法反駁的側臉，知道這番話，她終究還是聽進去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替女兒掖好被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與釋然。
郭檸悲哀地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任何掀桌的資本。
這份妥協，是她對現實的低頭。
既然在這個屋簷下，尊嚴換不來生存，那她就用其他東西為自己換取籌碼。
她要把這份屈辱嚼碎了嚥下去，首到有一天，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肖斯年收到了調查姜沐歡結果的訊息。
他點開檔案，裡面詳細地介紹了姜沐歡的過往，以及近三個月每一日的行蹤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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