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完結篇（下） 他們的日子
和墮天使想得不太一樣, 即便是還在聖殿的時期，艾斯也並不是像西林想得一樣，是一個絕對純良聖潔, 對所有人和事都飽含善意的“完美聖子”。
他當然是善良的，但卻並不至於善良到願意無條件地奉獻自我。
艾斯很願意對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施以援手, 即便是一名長滿獠牙的吸血鬼，在某些時候這種善良甚至能讓人一度以為自己在被“愛”著。
一旦吸血鬼表現出任何不符合艾斯心中標準的錯誤行為，就算尚且沒有發生出難以挽回的後果，聖子殿下也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拋棄, 收回這份愛。
就像是梅因·瓦萊，那名曾經因為重傷而倒在了艾斯門口的吸血鬼, 艾斯給了他治療，甚至在他清醒之後, 允許他暫時與自己住在一起, 不僅沒有驅趕還為其提供了一些食物。
吸血鬼的食物當然與尋常人不同，為此艾斯還苦惱了好一陣, 最終還是咬著牙選擇了稍微昂貴些的人工血包, 在吸血鬼露出懇求的神情時，也偶爾會一時心軟, 贈與他幾滴自己的血液。
艾斯自認為對他足夠好, 為了躲避聖殿的追蹤，年輕的小聖子自己也沒多少積蓄, 還願意付出大半去養一隻怎麼看都不像是落魄窮人的貴族吸血鬼。
可梅因·瓦萊卻不知感激，只因為發現了人類聖子曾經與其他男性相處過的痕跡，就突然間接受不了精神扭曲起來——他竟然試圖將艾斯迷暈，帶走人類城邦。
他明知道艾斯為了能夠治療這場疫病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卻還是隻因為自己的妒火就做出這樣自私自利的事情。
即便最後被及時發現, 沒有讓他得逞，但艾斯卻並不願意原諒他的所作所為。
年輕的索萊爾殿下親自打斷了吸血鬼的獠牙，收回了送給他的玫瑰花印章，將其趕出了城邦。
聽起來像是嫉惡如仇，但只有艾斯才知道，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
他討厭被幹涉。
從幼時到成年，聖子在聖殿呆了將近十年，機會每時每刻都處在主教們的監視底下，主教的眼睛無處不在，即便只是一個偏僻的角落，即便只是一名看起來無害善良的侍女，都是那座密不透風的建築裡面的監視器。
艾斯的一切都被強制性地干涉著，不管是學習、交友還是整個身體，很多時候甚至連大腦中的記憶都無法真正意義上地屬於他自己。
但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詭異而平靜地接受了來自墮天使長達十年的暗中窺視。
全部恢覆記憶之後，從一個第三視角來審視自己，艾斯才驚覺自己其實早就已經察覺到了身邊存在著一個“人”，他並不會時常出現，但每一次來臨，便總會用一種既冷漠又灼熱的視線盯過來。
像是某種藏在暗處觀察的冷血動物，它的尖牙似乎下一刻就要刺穿聖子脆弱稚嫩的頸脖，但偏偏又只是在觀察，從來沒有進行過任何過激舉動。
某些時候，它也會爬上年少的聖子的床，睜著那雙冷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人看。
艾斯最開始還會因此而生理性地汗毛倒立，但隨著次數的增多，驚悚感變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興奮。
沒有人知道看起來循規蹈矩的聖子，的的確確地因為這個神秘的、不斷入侵著自己生活邊界的生物，而興奮到戰慄。
這樣一種古怪的狀態一直維持到了艾斯的成年，直到他在在皇家魔法學院遇到那個怪異的男人。
被窺視感消失了。
它終於光明正大地來到了聖子的面前。
所以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艾斯厭惡被影響干涉，最根本的原因是這種干涉是低劣的、無趣的，甚至讓人厭煩的。
他從來不討厭來自墮天使偏執的控制慾。
甚至會因此而感到細微的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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